結束了這一切。
里昂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道恩揉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道恩卻突然動了。
她緩緩地爬起來,走到里昂面前。
然後,她伸出那雙還帶著塑料束帶,顯得格外纖細的手,開始像妻子一樣為里昂整理衣領。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專注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沒有動,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女人。
這女人夠聰明。
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道恩撫平了他衣領上最後一絲褶皺,然後,她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交給我吧。」
而後她伸出手,拿過了床頭那個還在發出「滋啦」聲的對講機。
她按下了通話鍵。
「漢森。」
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引人遐想的誘惑,而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感覺怎麼樣?」
「你女人的叫床聲好聽嗎?」
對講機那頭,漢森的喘息聲猛地一滯。
「哦,忘了告訴你了。」
道恩此刻充滿了惡意。
「剛剛那只是前戲。」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
「說實話,里昂的吻技,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還有他的手……」
道恩的目光,落在了里昂那雙乾淨修長的手上。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撫摸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
「你知道嗎?漢森。」
「這才叫男人!」
「一個真正能讓女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男人!」
「而你呢?」
道恩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鄙夷。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只能躲在樓上聽著她被別人幹的綠毛烏龜?」
「你就是一個廢物!」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是個英雄!」
「你連給他擦皮鞋都不配!」
道恩的每一個字,都通過電波,狠狠扎進漢森的腦子裡!
「我告訴你,漢森。」
「從今天起,我道恩就是他里昂的女人。」
「我的腿只會為他一個人打開。」
「我想讓他什麼時候進來,就什麼時候進來。他想用什麼姿勢,就用什麼姿勢,我都會全力配合他!」
「哪怕我做不到,我也會努力學習嘗試。」
「只要他想要,我隨時洗乾淨了在床上等他!」
「你……你這個婊子!」
對講機里,終於傳來了漢森那撕心裂肺的咆哮。
「婊子?」
道恩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沒錯,我就是婊子。」
「可那也是被你這個畜生逼出來的!」
她說完,再也不想跟那個男人多說一個字,直接把對講機扔回床上。
里昂全程都在旁邊看著,臉上掛著那種玩味的笑容。
爽。
這種感覺,比他媽的親手把漢森的腦袋擰下來還爽。
誅人必須得誅心。
他走到道恩面前,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哭什麼?」
「該笑。」
「你自由了。」
道恩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看著里昂,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重新聚焦。
自由?
是啊,她自由了。
從那個她自己幻想出來的愛情牢籠里,徹底自由了。
「里昂。」
她抬起頭,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帶我走。」
「我不想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剛剛說的都不是氣話,我是認真的。」
里昂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
他彎下腰,用匕首徹底割斷了她腳踝上最後一根束線帶。
「等解決了樓上那個縮頭烏龜,我就帶你回我的庇護所。」
「我保證,那裡的牛排管夠,熱水澡也管夠。」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湊到她耳邊補充了一句。
「我先跟你說好,我已經有別的女人了。」
「不過,我還是會經常……來找你的。」
道恩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但她沒有躲閃,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不在乎里昂有沒有別的女人,只要能不傷害她,帶她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就夠了。
就在這時。
「滋啦……」
那個被扔在床上的對講機,竟然又自己響了起來。
是漢森。
那個男人,在經受了如此極致的羞辱之後,竟然還他媽的有臉再聯繫他。
里昂挑了挑眉,拿起了對講機。
「幹嘛?」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像是在打發一個打斷了他好事的蒼蠅。
「水……」
對講機里,傳來漢森那虛弱得如同蚊子哼哼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
「你說過的……那桶水……」
他竟然還在惦記著那桶水。
他竟然真的以為,里昂會信守那個用他女人的身體換來的可笑承諾。
「水?」
里昂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道恩。
道恩也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那個對講機。
里昂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無辜且困惑的表情。
「什麼水?」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們之間……有過關於水的交易嗎?」
「沒有吧?」
對講機那頭,漢森的呼吸聲瞬間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道恩終於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屈辱。
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且發自內心的暢快!
這個男人,他媽的真是個魔鬼!
一個能把人氣得活活吐血的混蛋!
但……她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