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腳下是斑駁的投影,冷風順著鐵柵欄的縫隙鑽進來,吹得他後脖頸涼颼颼的。
他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燃的雪茄,眼神在左邊的醫療區和右邊的宿舍區來回掃視。
這種感覺比當初M2HB重機槍掃射醫院大樓還要讓他頭疼。
子彈是直的,打出去就能殺人。
但女人的心思是彎的,繞進去能把他憋死。
他在心裡飛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各種可能性。
如果去了瑪姬那兒,那火辣的農場姑娘絕對會把他當成新開墾的荒地,不耕到天亮不算完。
但明天一早,李美珠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肯定會寫滿委屈。
那眼神比子彈殺傷力還大,那是能直接穿透他胸口,是讓他愧疚到想去撞牆的精神武器。
可如果去了李美珠那兒,瑪姬肯定會生氣。
他媽的,這哪是後宮,這分明是兩個火藥桶並排擺在一起,中間還拉了一根隨時會斷的引信。
里昂低聲罵了一句。
「法克,老子是來末世求生的,不是來拍《愛情保衛戰》的。」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沒找到火機,乾脆把煙塞回兜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別躲了。
他里昂是誰?
他是這監獄的主人,是這片廢墟上的獅王。
獅王從來不玩捉迷藏,獅王只負責分配領地!
於是,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瑪姬的房間。
里昂直接推開了瑪姬的門。
屋子裡沒開燈,月光透過狹小的鐵窗撒在地上。
瑪姬正坐在一把搖搖欲墜的木椅子上。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瑪姬頭也沒抬,語氣冷得能掉冰渣子。
里昂沒廢話,走過去,一把抓住了瑪姬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強硬,沒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瑪姬愣了一下,剛想掙扎,里昂卻加大了力道。
「跟我走。」
「里昂你瘋了?放開我!你想幹什麼?」
瑪姬低吼著,但雙腳還是不由自主地跟著里昂往外挪。
里昂一言不發,像拎著一隻不聽話的野貓,帶著她直奔D區醫療中心。
瑪姬一路上都在咒罵,但等她看到里昂是往李美珠的診所走時,她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張俏臉因為憤怒和荒謬而漲得通紅。
「你想幹什麼?里昂,你這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她?」
「閉嘴,聽我的。」
里昂一把推開了診所的大門。
屋子裡,李美珠正坐在白色的辦公桌後,對著一疊病歷發呆。
聽到動靜,她有些驚慌地站起身,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跡。
等她看清里昂身後還拽著一個瑪姬時,這位原本對里昂就靦腆的醫生徹底僵住了。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得像一坨冰冷的謝特。
瑪姬冷笑一聲,甩開里昂的手,雙臂抱胸。
「行啊,里昂,你這招玩得夠高端。」
「把大家都叫齊了,是打算開個分贓大會?」
李美珠的聲音細若蚊鳴,帶著一絲顫抖。
「里昂……你這是做什麼……」
里昂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目光在兩個女人臉上來回巡視。
瑪姬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豹子,渾身帶刺,那是野性。
而李美珠像一株在廢墟里悄悄盛開的百合,看似柔弱,但在審訊敵人時的那股子狠勁兒,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一個能精準避開大動脈捅人七十刀的女人,絕不是什麼善茬。
「都別在這兒給我陰陽怪氣。」
里昂開口了。
「我帶瑪姬過來,是因為我不想在背後玩那些偷雞摸狗的把戲。」
「這監獄是我帶人打下來的,我的人在流血,我也在為這裡賣命,我沒時間在這個該死的末世里玩誰是正宮誰是側妃的遊戲。」
瑪姬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呢?你想讓我們在這兒打一架?贏的留下,輸的滾蛋?」
李美珠抬頭看了一眼瑪姬,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我不想打架。」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巨大的犧牲,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突然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走到里昂身邊,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聲音很輕。
「里昂,我知道你很累。」
「外面有公路幫,有行屍,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我從來沒想過要爭什麼。」
「我只是……只是想在你回來的時候,能有個地方讓你洗個熱水澡,能有個人幫你包紮傷口。」
她轉過頭,看向瑪姬,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瑪姬都感到心悸的平靜。
「瑪姬小姐,我承認你比我強大,用槍也比我厲害。」
「你能在戰場上幫他,你能跟他並肩戰鬥,那是你的榮幸,也是他的幸運。」
「所以我可以等。」
「只要他心裡還有個角落是留給我的,無論是在D區還是在別的地方,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