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磨蹭了,我們走。」
10K最後看了一眼瞄準鏡里的世界。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他扣下了扳機,子彈卻在半空中拐了個彎,打中了旁邊的野狗。
「10K。」一邊艾迪的聲音加重了幾分。
10K舉起了手,把所有的困惑都塞回了肚子裡。
墨菲靠在樹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臉上掛著一副欠揍表情。
他打了個哈欠,跟上了羅伯塔的腳步。
「你看,聽我的多好,咱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咱們還是趕緊去加州,那裡的陽光沙灘可比這幫瘋子的派對有意思多了。」
多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背起他的醫療包,最後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加油站。
「希望上帝能保佑他們吧。」
一行人融入了夜色。
他們沒走多遠,10K突然停下了腳步,端起了槍。
「怎麼了?」羅伯塔警惕地蹲下身。
「行屍。」10K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它們……它們不對勁。」
幾隻行屍從前面的樹林裡晃悠了出來。
它們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色。
但它們沒有像以往那樣,聞到活人的氣息就發瘋似的衝過來。
它們只是在原地茫然地轉著圈,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看起來無比痴呆。
它們更像是在散步。
像一群吃飽了飯,在自家後花園裡消食的老頭。
「它們怎麼不跑了?」多克也發現了異常。
「我記得這些行屍簡直比08年的博爾特跑的還快!」
「怎麼現在看起來這麼弱呢?」
羅伯塔皺起了眉頭。
這太詭異了。
從紐約一路過來,他們見過的行屍種類比見過的活人還多。
有普通的,有跑得飛快的,有能爬牆的,甚至還有會砸窗的。
但像這樣痴呆的還是頭一次見。
羅伯塔點了點頭。
在她印象里,那些行屍可是能堆人梯的!
只要它們的數量足夠,就是一座城牆它們也能翻過去,然後瘋狂啃食裡面的活人。
或許是亞特蘭大行屍的品種不一樣?
「別管了。」墨菲不耐煩地催促道。
「管它們是跑著來還是爬著來,反正它們咬不到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牙印。
「我們得在天亮前找個地方過夜。」
羅伯塔最終還是壓下了心裡的疑慮,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
夜深了。
墨菲躺在一間廢棄農舍的乾草堆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風從破掉的窗戶里灌進來,帶著一股子腐草味道。
羅伯塔和多克在輪流守夜。
10K那個小子抱著他的槍,睡得像頭死豬。
一切都很平靜。
但也正是這種平靜,讓墨菲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加州。
那個該死的詞,一直懸在他的頭頂!
他忘不了在基地里被當成實驗品的感覺。
那些讓他覺得疼痛難忍的針頭,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看他時那種混雜著希望和貪婪的眼神。
他墨菲不是救世主,只是一個罪犯。
同時他也是一個攜帶著抗體的血包,一個會走路的培養皿。
等到了加州,他會被送進一個更大更先進的實驗室,血液被無數的針頭抽乾,肉片被無數的儀器分析,直到榨乾他身上最後一點價值。
然後呢?
他會被永遠地囚禁起來,成為人類文明最後的紀念碑?
去他媽的人類大義!
老子只想活著!
像個人一樣活著,而不是像個被圈養的牲口!
墨菲的腦子裡,浮現出文森特那張扭曲的臉。
那個男人是個瘋子,是個變態。
但他至少把規矩擺在了明面上。
順從他,你就能得到食物、女人和安全。
背叛他,你就會被片成肉餵狗。
簡單,粗暴,但至少公平。
不像羅伯塔這幫人,嘴上全是正義和希望,實際上卻是要把他送進另一個地獄。
不行。
他要走。
他要離開這幫「好人」。
他要去找文森特。
憑什麼?
就憑他能控制行屍。
文森特那種聰明人,絕對能看出他身上那無與倫比的價值。
而且文森特這種人絕不會為了人類大義而把他交出去研究!
他會牢牢地把自己掌控在手中,甚至還會主動保護他!
到時候,他墨菲就再也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包裹」了。
他也會翻身做主人!
墨菲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睡夢中的10K,又看了一眼在門口守夜的羅伯塔,她好像正在打盹。
再見了,我的護衛隊。
祝你們一路順風。
早點去撒旦那裡報導!
他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從農舍的後窗翻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那些痴呆的行屍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它們看到他,甚至會主動讓開一條路,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墨菲很快就摸回了加油站附近。
派對似乎已經結束了。
大部分暴徒都回到了各自的卡車或者帳篷里睡覺,只剩下幾個哨兵在火堆旁打著瞌睡。
先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果格倫他們安全,那也意味著自己同樣安全。
如果格倫他們死了,那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加入這裡了。
所以,格倫他們被關在哪兒了?
墨菲繞到加油站便利店的後面,那裡有一個用來堆放雜物的鐵皮小屋。
屋子的門從外面鎖著,但牆壁上有一條不大的縫隙。
墨菲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將眼睛貼在縫隙上。
小屋裡很黑,只有一絲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灑下來。
格倫、奧斯卡、猴子和鼠老大四個人背靠背地坐在地上。
那個被抓來的女孩則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