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這就是所謂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本只想划水摸魚,現在可倒好,直接混成了全村的希望。
人群漸漸散開,文森特帶著傑克去便利店裡研究接下來的報復計劃了,留下格倫一個人站在那堆廢鐵旁邊發呆。
鼠老大賊頭賊腦地蹭了過來,那雙由於長期缺乏睡眠而顯得渾濁的小眼睛在格倫臉上掃了半天。
「格倫,你跟我透個底。」
鼠老大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快要溢出來的焦慮。
「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給文森特這變態當走狗吧?」
格倫側過頭看他,沒說話。
「你剛才那發RPG,可是救了這幫畜生的命。」
鼠老大急得直搓手,那動作像極了一隻在冬夜裡找不到洞穴的耗子。
「咱們老大……我是說里昂老大,他剛才在對講機里那語氣,你也不是沒聽見。」
「我怕你被他罵一頓想不開。」
「你要是這時候反水,咱們幾個真得會被剁碎了餵行屍。」
「里昂那人護短是真的,但眼裡揉不得沙子也是真的。」
格倫拍了拍鼠老大,然後發出了輕微的嗤笑聲。
「鼠老大,你覺得我長得像個腦殘嗎?」
鼠老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把西裝看得比手下命還重的瘋子,去背叛一個能給咱們提供熱水和牛排的老大?」
格倫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互相攙扶的傷兵,眼神冷得像冰。
「文森特的真面目,我比你們看得更清楚。」
「他現在對我好,是因為我手裡那根鐵管子剛轟爛了對方的底牌。」
「為了在手下面前表演,他不得不這麼做。」
他停頓了一下,腦子裡卻浮現出里昂在對講機里最後那冷冰冰的一句「好自為之」。
那種失望的語氣,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他感到難受。
格倫知道,自己這次確實作得有點大。
如果不能交出一份讓里昂滿意的答卷,他這輩子估計都得在監獄的農場裡跟西紅柿過日子了。
雖然也能安穩地過一輩子,甚至種番茄種的好也能得到里昂的提拔。
但也就是這樣了,他不想這麼活一輩子。
太窩囊。
「我留下來不是為了當二把手。」
格倫盯著遠處的便利店。
「我是為了親手把這顆毒瘤給搞死。」
「等伍德伯里和這裡都爛成一灘泥的時候,老大會帶著人來接管這一切的。」
鼠老大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能豎起個大拇指。
「行,你腦子好使,聽你的。」
「但我得提醒你,那幫毒販子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格倫順著鼠老大的目光看去。
在那輛被當成掩體的貨車後面,十幾個倖存的毒販正聚在一起。
他們看著格倫的眼神很複雜,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後的憤怒。
在他們看來,格倫剛才那一波操作,等於是直接跨過了階級,從被壓迫的炮灰變成了壓迫者的幫凶。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還沒到二十歲的年輕毒販跑了過來。
那是剛才被格倫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那個小子,好像叫帕科。
他手裡還死死拽著那支格倫給他的步槍,臉色比剛才在戰場上還要白。
「格倫……不,格倫老大。」
帕科跑到格倫面前,兩隻手在衣服上使勁蹭著,眼神里全是緊張和侷促。
「剛才那些飛車黨在說……你現在是這裡的二把手了?」
格倫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沉默讓帕科更加不安。
他喉結上下滑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之前跟我們說的那些……還作數嗎?」
格倫想起了幾分鐘前。
他為了活命,為了讓這些炮灰不至於在第一輪就潰散,給他們畫了一張大餅。
他告訴他們,只要跟著他,就能翻身,就能不再當狗。
「你怕我為了上位,把你們這些生出反叛之心的兄弟們都整死?」
格倫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帕科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恐懼瞬間放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大家都覺得,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們了。」
格倫看著帕科,又看了看遠處那群正眼巴巴望著這邊的毒販。
現在的局面很明顯。
地獄犬的核心成員死傷過半,文森特的威信其實已經出現了裂痕。
而這群毒販,雖然是烏合之眾,但他們是真正的「大多數」。
如果自己現在為了討好文森特而疏遠這幫人,那他這個二把手就真的只是個空架子。
但如果能把這股怨氣利用起來……
格倫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帕科的肩膀上。
帕科被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帕科,聽著。」
格倫壓低聲音。
「在文森特眼裡,你們依然是垃圾,是隨時可以填進彈坑裡的爛肉。」
「這一點,哪怕我當了總統也不會改變。」
「關鍵還得是你們。」
「你們有這個念頭,我就支持你們,我同樣也看不慣他。」
格倫湊到帕科耳邊。
「我當這個二把手,不是為了跟他一起喝酒,是為了能合法地給你們發槍,發子彈,發麵包。」
「明白了嗎?」
帕科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那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渴望在眼底重新燃起。
「告訴你的兄弟們,把嘴閉嚴了。」
「誰要是敢現在跳出來鬧事,甚至敢主動暴露我,我會親手殺了他。」
「等時機到了,我會帶你們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有水,有肉,有住所,有圍牆,有一個公正的老大。」
「懂了嗎?」
格倫知道這幫人想聽什麼。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公正和道義是餵不飽肚子的,只有欲望和復仇才是最好的燃料。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帕科重重地點了點頭,抱著槍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