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文森特叫你。」
傑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語氣雖然還是生硬,但比起之前已經客氣了太多。
格倫整了整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皮夾克,邁步走向便利店。
便利店裡,文森特正坐在一張堆滿地圖和槍械零件的辦公桌後。
他手裡換了一杯新的紅酒,身上那件沾滿灰塵的阿瑪尼外套被扔在一旁,露出裡面雪白的襯衫。
襯衫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他結實的小臂。
「格倫,我的好副手。」
文森特舉了舉杯,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優雅微笑。
「剛才伍德伯里那場狼狽的撤退,你看了嗎?」
「看了。」
格倫走過去,拉過一張滿是油污的塑料椅子坐下。
「總督走的時候,那樣子可不怎麼體面。」
「體面?」
文森特冷哼一聲,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那種東西在廢土上值不了幾個錢。」
「但我剛才收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消息。」
他從桌下拿出一個沾滿血跡的金屬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是之前里昂故意留下的,屬於伍德伯里偵察兵的身份牌。
「這是我們的人在路口撿到的。」
「一共四塊。」
文森特盯著格倫的眼睛。
「而且,我們的人看到,第一波攻擊我的人逃向了北邊,跟這夥人的路線好像不一樣。」
格倫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難道是被發現了?
還是說里昂的人撤退的時候露出了馬腳?
這種生死關頭的博弈,最忌諱的就是眼神閃躲。
格倫不僅沒躲,反而冷笑著湊近了文森特。
「文森特先生,如果你覺得這場仗是我安排的,那你剛才就應該讓傑克在外面直接槍斃我。」
他指了指外面的裝甲車殘骸。
「我沒必要用一發RPG差點把自己炸死,或者把我的人炸死,來演一場救你的戲。」
文森特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別緊張,格倫。」
「我只是在感嘆,我們的對手比想像中要更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忙碌的身影。
「那些逃跑的人,不管是伍德伯里的還是哪裡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總督已經徹底瘋了。」
「他丟了一輛裝甲車,死了一個小隊的精銳,以他那貪婪的性格,他今晚肯定睡不著覺。」
文森特轉過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戰意。
「他在集結,我可以感覺得到。」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格倫,你說,如果我們要徹底把伍德伯里從地圖上抹掉,我們需要什麼?」
格倫看著那張扭的臉,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
我們需要一根更粗的絞索,好把你這種人給掛上去。
但他嘴上卻說得極其順從。
「我們需要更多的槍,更多的炸藥。還有……」
格倫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角落裡那個裝滿RPG火箭彈的箱子。
「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然後趁著他們縮在窩裡舔舐傷口,然後主動出擊,一舉殲滅。」
文森特讚許地點了點頭。
「很有見地。」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小事需要你去辦。」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生鏽的鐵籠子。
籠子裡,墨菲正蜷縮成一團藍色的球。
「我打算讓你去摸摸伍德伯里的底。」
「不過也不是要你去送死,這個墨菲有點用,你帶上一起行動,他可以不讓你被行屍攻擊,安全一點。」
文森特走到格倫身邊,把那隻手放在格倫的肩膀上。
「我會辦好的。」
格倫應了一聲。
文森特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見文森特離開,格倫走到鐵籠旁邊,看著那個被打得渾身沒一塊好肉的墨菲。
墨菲抬起頭,那張藍色的臉上布滿了淤青,牙齒都掉了幾顆,說話漏風。
「格倫……你也……也變成他們了嗎?」
墨菲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格倫沒說話。
這個墨菲的能力他也是親眼見證過的。
人慫了點,但是這個不被行屍攻擊的能力也太超標了。
格倫認為這個人一定會對里昂有用。
想了想,他從兜里掏出一塊剛才在物資堆里順手牽羊拿到的巧克力,隔著鐵柵欄,扔進了墨菲懷裡。
墨菲愣住了。
「想活命,就給我閉嘴吃完,恢復點體力。」
「明天,我們要去個好地方。」
「相信我,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不像文森特一樣隨便毆打你。」
「但如果你不聽話,相信我,文森特那些根本不算什麼。」
格倫轉過頭,沒去看墨菲那複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