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老大的心沉了下去。
猴子說得對啊。
他看著那群正交頭接耳的毒販,他們手裡握著槍,這夥人的人數是他們的近十倍。
如果這幫人現在翻臉,他倆的下場就是被扒光了扔在路邊,連條褲衩都剩不下。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
乾脆一不做二不二休,先把帶頭的帕科給崩了,殺雞儆猴?
不。
不行。
那樣只會徹底引爆這個火藥桶。
鼠老大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順著他那稀疏的頭髮往下淌。
媽的,格倫把這攤子事兒交給我,不是讓我來當縮頭烏龜的。
賭了!
鼠老大深吸一口氣,他那張猥瑣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鎮定。
他鬆開了握著槍的手,徑直朝著那群毒販走了過去。
帕科和其他幾個毒販看到他過來也下意識停下了手頭上的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鼠老大站定,環視著每一個人。
「你們在想,那個亞洲小子把我們扔在這兒,是不是跑路了。」
「你們在想,跟著我們倆,是不是還不如自己拿著這些傢伙單幹。」
「我告訴你們,」鼠老大指了指格倫消失的方向。
「他去救那個替他擋槍的女人了,他要是想跑,根本就不會管那個女人的死活。」
「他答應過你們,要帶你們去一個有肉吃,有牆睡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這群人的表情。
「我跟你們一樣,都是爛命一條。但現在,我們有機會換一種活法。」
「這些東西,」鼠老大指了指滿地的武器和那輛拉風的裝甲車。
「就是我們換活法的本錢!」
「干不干,你們自己選。」
「想走的,現在就滾,老子不攔著。」
「想留下來一起發財的,想當我兄弟的,就他媽的別磨嘰,自己動起來!」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那輛裝甲車,假裝開始研究怎麼把那玩意兒給弄走。
猴子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手心裡全是汗。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帕科第一個動了。
他把手裡的槍往背上一甩,衝著身後的兄弟們吼了一嗓子。
「都他媽的傻站著幹什麼?沒聽到鼠哥的話嗎?幹活了!」
說完,他帶頭朝著那堆汽油桶跑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些毒販們互相看了一眼,最終他們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沒有一個人離開。
他們開始搜刮戰場,搬運物資,一絲不苟地執行著鼠老大的命令。
鼠老大靠在裝甲車上,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他不留痕跡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的。
真是太刺激了。
……
監獄。
沉重的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打開。
里昂正靠在門口的崗哨旁,和羅伯塔討論著去疾控中心的路線。
墨菲像個受氣包一樣蹲在旁邊,啃著一塊壓縮餅乾。
突然,一陣瘋狂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破破爛爛的皮卡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完全不減速地沖了進來。
一個急剎甩尾,在操場上劃出兩道深深的黑色輪胎印。
車門被猛地推開。
格倫從駕駛座上滾了下來。
他渾身是血,那張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瘋狂。
「里昂!我需要醫生!快!」
他甚至沒等站穩,就看到了里昂。
里昂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到了。
后座上,奧斯卡正抱著一個女孩,那女孩的胸口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
「媽的,怎麼帶回來個傷員?」
可里昂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醫院已經被李美珠組建起來,該有的東西都有。
他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李美珠!聽到回答!馬上到醫療室準備!有人重度槍傷!馬上!」
他衝過去,一把按住情緒快要失控的格倫。
「你先冷靜點!她還沒死!」
格倫看著里昂那雙鎮定的眼睛,劇烈地喘息著,那股子瘋勁兒總算被壓下去了一點。
「好,我冷靜,我冷靜。」
「快!送進去!」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米婭從車上抬下來,飛快地送進了監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