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那句話提醒了格倫,格倫那片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大腦也開始清醒過來。
李美珠。
監獄。
他媽的,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監獄裡有醫生!
雖然那個韓國女人看起來更像個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但她確實是監獄唯一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醫生!
「奧斯卡!」
格倫猛地抬起頭。
「車!找一輛能開的車!」
他一邊吼,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米婭平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不敢看她的臉,不敢看她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藍色眼睛。
他怕自己一看到,那股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勁兒就他媽的散了。
「格倫,你……」
但他一看到格倫那張臉,就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快去!」
他現在就是在跟死神賽跑。
奧斯卡不再廢話,轉身就跑。
帕科和其他幾個倖存的毒販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幫忙,還是該幹什麼。
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別在這種時候添亂為好。
「你們,」
格倫站起身。
「你們聽我兄弟的安排,他會告訴你們接下來該做什麼,我得先去救人。」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從一堆廢銅爛鐵里往外爬的鼠老大。
奧斯卡很快開來了一輛車窗玻璃碎了一半,但還算有力的皮卡。
格倫和奧斯卡合力將米婭抬上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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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你看著她。」
奧斯卡說著就要往駕駛座鑽。
「我來。」格倫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坐了進去。
他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照顧好她。」
「我……我怕我手抖。」奧斯卡難得地說了句實話。
他怕的不是開車,他怕的是回頭看到那個女孩斷氣的樣子。
媽的,這要是真救不回來格倫得瘋了。
他怕自己擔不起這個責任……
格倫發動了汽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皮卡車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發出一聲咆哮,車輪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瘋狂打滑,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路上有幾個搖搖晃晃的行屍試圖攔路。
格倫看都沒看一眼。
「砰!」
一個行屍被撞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拋物線,然後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
格倫連方向盤都沒晃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公路,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開快點。
再他媽的快一點!
……
加油站。
鼠老大從一輛被掀翻的卡車底下爬出來。
他吐掉嘴裡的泥,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看著格倫那輛皮卡絕塵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狼藉的戰場,還有那群正在看自己的毒販,一時間有點懵。
我操,這他媽的……現在輪到我當老大了?
猴子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他胳膊上掛了彩,但精神頭還不錯。
「鼠哥,格倫他……」
「他去救人了。」
鼠老大抹了把臉,那張猥瑣的臉上如今也難得出現了凝重。
「那我們呢?」
猴子環顧四周。
那些毒販正慢慢地圍過來,眼神複雜。
我們?
鼠老大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里昂。
他想起了里昂每次打完仗後,那副像是進了自助餐廳的餓鬼一樣的嘴臉。
「舔乾淨。」
「所有能帶走的,都他媽的給我帶走。」
「連地上的彈殼也都給我撿起來,萬一以後咱們自己做子彈都用得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突然從鼠老大那乾癟的胸膛里涌了出來。
「都他媽的還愣著幹啥!」
鼠老大跳上一隻還算完整的油桶,居高臨下地衝著那群毒販咆哮。
「活兒來了!」
「你們!」他指著帕科。
「去找油箱!把這加油站地下所有能抽出來的油都給抽乾淨!一滴都不准剩!」
「你們幾個!」他又指向另一群人。
「去把那些還冒煙的破車都給老子拖到一邊去!看看裡面還有沒有能用的零件!」
「還有!」
鼠老大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輛被遺棄在戰場邊緣,像個鋼鐵巨獸一樣趴窩的裝甲車上。
那是總督的人留下的。
鼠老大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亮度,比他看到脫光了衣服的妞兒還要亮一百倍。
「那個……」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那輛裝甲車,聲音都在發抖。
「想辦法!不管你們是用拖,是用拽,還是用你們的卵蛋去頂!」
「一定要把它給帶上!」
「還有文森特那狗娘養的沒來得及帶走的榴彈炮!所有武器!都給老子打包!」
整個加油站鴉雀無聲。
所有毒販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鼠老大。
猴子在下面小聲提醒他。
「鼠哥,你可別一激動說漏了嘴,他們不知道里昂是誰……現在還不能說呢……」
鼠老大點了點頭。
顯然也意識到這群毒販現在才是最大的威脅。
猴子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
「鼠哥,這群人……信得過嗎?」
「你讓他們去弄那些武器,萬一他們拿著東西跑了,或者……直接調轉槍口把我們倆給崩了,咱們可就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鼠老大看了一眼那群,交頭接耳的毒販,臉上也是露出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