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睜開眼的時候,腦袋像是被人用工業鑽頭狠狠地鑽了一宿。
痛,太痛了。
昨晚的記憶像無數混亂的碎片,此刻齊齊湧入他的大腦。
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獸性,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修長的大鞭腿……
當然,還有最後那記乾淨利落,直接讓他和整個世界斷開連接的手刀。
操。
他竟然被艾達一招給放倒了。
他知道艾達的戰鬥力有多強,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里昂以後還怎麼在監獄裡樹立自己光輝偉岸的形象?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是他的房間。
而他身上,只剩下一條四角褲,像個剛被洗劫過的窮光蛋。
等等。
艾達呢?
里昂的心「咯噔」一下,一個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那個女人該不會……趁著自己昏迷,把疫苗和那三條傻狗全都打包帶走了吧?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床頭櫃。
那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鬆了口氣,隨即又警惕地衝到窗邊,扒著窗簾往外看。
操場上,布魯斯,麥克斯和薩姆正圍著一個足球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三個尾巴搖得像三台功率全開的電動馬達,把跟它們三個踢球的卡爾溜得團團轉。
都在,正遛猴呢。
可,艾達人呢……
里昂轉過身,這才看到蜷縮在單人沙發上的那個身影。
艾達·王抱著雙臂,頭歪向一邊,呼吸平穩而悠長。
她那身標誌性的紅色旗袍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灰色運動服。
寬大的衣服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性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她竟然沒走。
這個認知讓里昂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困惑。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艾達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小尷尬。
「醒了?」艾達先開了口,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里昂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作為監獄老大的氣場。
「你……」
「我把你拖回來的。」艾達打斷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你太沉了,跟頭死豬一樣。」
里昂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死豬?
他看著艾達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昨晚被支配的恐懼又一次浮上心頭。
不行。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他不能再讓這種情況發生第二次。
「教我。」
里昂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艾達挑了挑眉,似乎沒聽懂。
「教我格鬥。」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
「你昨晚把我當沙袋打,我要求你對我進行補償!」
「我為什麼要幫你?是你主動找挨打的。」艾達笑了。
「而且,幫你訓練一頭關不住的野獸?里昂,我可沒那麼好心。」
「要不是昨晚我給你打暈了,現在我可能就成了你的女僕了。」
里昂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個對不起,我當時真沒控制住。」
「我發誓,這種情況不會再出現了。」
「你就教教我吧,你也不想看到我被別人按在地上暴揍吧?」
艾達沉默了。
她看著里昂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那裡沒有了昨晚的瘋狂,不過,難纏程度卻比昨天更甚。
「好吧。」
艾達終於點了點頭。
「我可以教你。」
「但我有我的規矩。」
「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我都會把你揍到站不起來為止,直到你有反抗我的能力。」
「成交。」里昂咧嘴一笑。
他知道,這娘們兒是想藉機公報私仇。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讓他學會艾達的格鬥技巧,別說每天被揍一頓,就是天天被她吊起來打他也認了。
……
里昂離開房間後,徑直走向了臨時搭建的實驗室。
坎迪斯·詹納正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麻木地操作著試管。
「博士。」
「我在,主人。」坎迪斯轉過身。
「我需要一個保險。」里昂走到她面前。
「我需要一種能暫時壓制我體內病毒的阻斷劑。」
他把昨晚失控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好在艾達身手夠好,一拳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要是換了艾什莉,後果不堪設想。
他甚至不敢想像,艾什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如果也出現了這種屬於「僕從」的麻木神情,他會不會當場瘋掉。
他怕自己親手毀了別人。
「理論上可行。」坎迪斯推了推眼鏡。
「通過高濃度的神經抑制劑,可以暫時切斷您大腦與病毒之間的共鳴,讓您回歸到普通人的狀態。」
「但這種抑制劑的副作用極大,長期使用會對您的神經系統造成損傷。」
「我不管什麼損傷。」里昂打斷了她。
「我只要結果,儘快把它研究出來。」
「是,主人。」
解決了心頭大患,里昂召集了監獄裡所有能拿槍的核心成員。
瑞克,肖恩,莫爾,達里爾,羅伯塔……幾十號人圍在操場中央的地圖前。
「都聽著。」里昂說道。
「昨晚的爆炸加上那場屍潮,整個亞特蘭大現在就是一座空城。」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把整個亞特蘭大變成我們的後花園,我們的私人超市!」
「所有能用的物資,武器,藥品,甚至他媽的一卷衛生紙,全都給我搬回來!」
「我要讓這座監獄,變成整個喬治亞州最堅固也是最富有的堡壘!」
里昂的聲音在操場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針興奮劑,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莫爾第一個吼了起來,他騎著那挺M2重機槍,興奮得滿臉通紅。
「操!老大!我他媽早就等不及了!」
「出發!咱們去零元購!」
十幾輛改裝過的悍馬和卡車引擎轟鳴,在倖存者們狂熱的歡呼聲中,浩浩蕩蕩地駛出了監獄大門。
沒有人注意到,瞭望塔頂端,艾達·王的身影一閃而過。
當監獄的喧囂漸漸遠去,艾達·「王的身影,出現在了臨時實驗室門口。
她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裡面那個依舊在麻木工作的身影。
「博士,你的主人已經走了。」
艾達的聲音很輕。
「這場戲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