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迪斯操作儀器的手猛地一頓。
她緩緩地轉過身,那張屬於傀儡的麻木面具依舊掛在臉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嗎?」艾達笑了。
她邁開步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坎迪斯的心臟上。
「里昂那麼笨,當時又一心只想著救人,自然沒注意到一些細節。」
「可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我注意到了。」
艾達走到坎迪斯面前,兩人離得很近。
「他以為,只要咬了你脖子,就能把你變成他的人。」
「但他忘了……」
艾達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她的手快如閃電,猛地伸向坎迪斯的脖頸。
不是去打,而是去撕。
「刺啦——」
一聲輕響。
坎迪斯脖子上那塊看起來與正常皮膚無異的仿生皮膚,竟然被艾達硬生生地撕下了一角!
那塊仿生皮膚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完好無損,甚至連毛孔都清晰可見的真正皮膚!
坎迪斯被墨菲咬過的地方,只有手臂那一塊,當時坎迪斯丟掉了那一塊,可其他地方她沒有撕掉!
里昂在CDC救人心切,卻忽略了她身上其他那些仿生皮膚。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將疾控中心內所有細節盡收眼底的艾達看得一清二楚。
坎迪斯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種屬於傀儡的空洞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她看著艾達,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
「你……」
「我早就知道你在演戲,詹納博士。」
艾達將那塊仿生皮膚隨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里昂那麼笨,只知道用蠻力,怎麼可能斗得過你呢?」
「不過還好,他現在有我。」
「現在,請告訴我,你潛伏在這兒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坎迪斯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她不再掩飾,那股子科學家的清高被一種被羞辱後的瘋狂取代。
「你以為你贏了?」坎迪斯冷笑著。
「里昂那個蠢貨,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他體內的病毒每秒鐘都在進化,他又不肯進食人腦,遲早會變成一個只知道進食的怪物。」
「而我,是唯一能讓他保持理智的人。」
「你殺了我,就等於殺了他。」
「來啊,你動手啊!」
「要不你就裝作不知情,你我相安無事,我能確保里昂活下去。」
「要不咱倆就魚死網破!」
艾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種眼神讓坎迪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艾達的動作很快,快到坎迪斯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那隻白皙卻充滿爆發力的手,猛地扣住了坎迪斯的後腦勺,然後狠狠地往實驗台的金屬邊緣一撞。
哐!
沉悶的撞擊聲。
坎迪斯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身體像爛泥一樣癱軟了下去。
「廢話真多,吵。」
艾達皺了皺眉,嫌棄地鬆開手。
她從實驗台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把手術刀。
艾達蹲下身,開始撕扯坎迪斯身上的衣服。
刺啦一聲。
原本整潔的白大褂被粗暴地劃開,露出裡面同樣款式的內襯。
艾達用刀尖挑開坎迪斯脖子後面那塊剩下的仿生皮膚。
不得不說,這手藝真的不錯。
連她這種專業人士如果不近距離仔細觀察都差點被騙過去。
也難怪里昂沒有注意到。
這個女人,比她想像中還要陰險。
她藏在里昂身邊,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里昂那個笨蛋,整天就知道想怎麼把物資搬空,怎麼加固圍牆,連自己身邊養了條毒蛇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這麼傻傻的嗎?
真是個小笨蛋。
艾達從兜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
裡面裝著一點點晶瑩的液體。
那是她昨晚在里昂睡覺流口水時一點點收集起來的。
當時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堂堂頂級特工,竟然去收集一個男人的哈喇子。
但只要有用就行。
為的就是現在。
里昂不在她也可以幫助里昂控制住這個不穩定因素。
坎迪斯不是喜歡演戲嗎?
不是喜歡裝作被裡昂控制的樣子嗎?
那我就幫你把這齣戲演成真的。
艾達的眼神冷得可怕。
她用手術刀在坎迪斯那截白皙的脖頸上,輕輕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艾達擰開小瓶子,動作小心,將裡面的液體一滴不漏地用棉簽塗抹在了傷口上,避免自己直接接觸那些液體。
看著那點晶瑩的液體順著傷口滲入坎迪斯的血管,艾達的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這種病毒在里昂體內是平衡的,但對於坎迪斯這種普通人來說,這就是最霸道的印記。
不需要多久,坎迪斯的基因鏈就會被強行重組。
她會真的變成里昂的「僕從」。
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對里昂的絕對服從和敬畏,將再也無法通過任何演技來偽造。
艾達站起身,看著昏迷不醒的坎迪斯。
「唉,真是的。」
她一邊用旁邊乾淨的布擦拭著手術刀上的血跡,一邊低聲抱怨。
「還得讓我來給你擦屁股。」
「里昂,你這個混蛋,你到底欠了我多少人情。」
嘴上雖然在罵,但艾達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里昂那麼上心。
或許是因為里昂的捨己為人?
又或者是別的?
艾達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里昂,但連她也說不清楚,就只覺得里昂很熟悉,像是自己的記憶被人生生挖掉一塊。
她覺得有些頭疼,便不再多想。
只是把那塊撕下來的仿生皮膚扔進旁邊的焚化爐,看著它化成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