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從悍馬車上下來的男人身上,哦,以及他懷裡抱著的那個渾身髒污的女孩。
瑞克和肖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驚訝。
咋出去一趟撿回來個女人?
「坎迪斯呢?」里昂問。
一個倖存者連忙跑了過來。
「坎迪斯博士在新醫院那邊,她還在研究阻斷劑,老大。」
里昂點了點頭,抱著懷裡輕得像一捆柴火的女孩,徑直走向那棟在風雪裡顯得格外潔白醒目的建築。
懷裡的這個女孩很輕,輕到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就在他即將踏入醫院大門的時候,懷裡那具一直沒什麼動靜的身體,突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羽毛般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清澈得像林間小鹿的眼睛,帶著初醒的迷茫,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當她的視線最終聚焦在里昂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時,那份迷茫瞬間被驚慌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但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那點掙扎更像是貓咪在撒嬌。
「別動,」
里昂低頭看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你很虛弱。」
瑞貝卡愣住了。
這個聲音……很好聽。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被這個陌生的男人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抱在懷裡。
一股熱氣「轟」地一下就湧上了她的臉頰。
「我……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即,她聞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長時間未洗澡的酸臭味。
這味道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身上……很髒。」
瑞貝卡的聲音細若蚊吶,她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你……你放我下來吧,我怕弄髒你,我可以自己走。」
里昂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依言將她緩緩地放在了地上。
腳踏實地的瞬間,瑞貝卡卻感覺心裡空了一下。
那股支撐著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連帶著那份讓她心安的溫度,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她晃了晃,差點沒站穩,幸好里昂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謝謝……」
「里昂。」里昂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瑞貝卡……我叫瑞貝卡·錢伯斯。」她再次重複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她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救了她的男人。
因為這三個月瘋狂鍛鍊,里昂如今肩膀寬闊,即使是穿著厚重的冬衣,也能看出下面那爆炸性的肌肉膨脹。
他的頭髮已經長長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種極具攻擊性的光頭,略長的黑髮柔和了他臉部冷硬的輪廓,在風雪中微微拂動。
讓他看起來……竟然有幾分俊朗。
這跟瑞貝卡想像中那種滿臉橫肉的末世暴君完全不一樣。
瑞貝卡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隨即,她的目光,被裡昂那雙眼睛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瞳孔。
在鉛灰色的天光下,那顏色像暗金色的蛛網密布在眼底,深邃又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作為一名在生物、化學和醫療領域有著極高天賦的天才,瑞貝卡對一切非正常的生物特徵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那顆因為害羞而宕機的大腦,在這一刻突然高速運轉起來。
「你的眼睛……」
瑞貝卡下意識地開口。
「這種暗金色,應該不是天生的吧?」
里昂臉上的那一絲柔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點了點頭。
「確實不是天生的。」
瑞貝卡往前湊了湊,更仔細地觀察著里昂的眼睛。
「細胞層面的色素沉澱……」
她像是進入了某種專注的研究狀態,自顧自地分析著。
「這種變異很穩定,沒有崩潰的跡象……」
她猛地抬起頭,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是疫苗引起的基因突變,對嗎?」
「你注射過什麼疫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