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咬緊牙關,手腳並用地在狹窄的鐵皮管道里往前挪。
膝蓋在鉚釘上磕得生疼,她動作又快了幾分。
終於來到了地下室通風口的百葉窗。
克萊爾放慢動作。
她一點點貼近那道光柵,透過縫隙往下看。
地下室慘白的燈光下。
雪莉縮在最遠處的牆角里,瘦小的身子抖得厲害,雙手死死捂著眼睛,連哭都不敢出大動靜。
而那個穿著警服的肥豬布萊恩,正背對著通風口。
他站在那張停放著小女孩屍體的不鏽鋼推車前。
克萊爾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他在幹什麼。
接下來的一幕,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布萊恩解開了警服褲子的皮帶。
他肥碩的身軀貼著那具已經被掏空內臟,布滿縫合線的女孩屍體。
「哦,小甜心,你太安靜了。」
布萊恩嘴裡發出令人作嘔的粗重喘息。
「雖然你是個瑕疵品,但在動手處理新材料之前,總得先做點熱身運動。」
「你的肌肉有些僵硬了,不過沒關係,我能接受。」
他竟然……!
克萊爾覺得頭皮發炸。
這根本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惡魔!
她緊緊咬著下嘴唇,強忍著噁心。
手裡的左輪手槍握得死緊,她現在就想扣動扳機,給那顆肥腦袋開個洞。
但百葉窗的鐵片阻擋,讓射擊角度並不理想。
如果一擊不中,激怒了這個瘋子,雪莉絕對活不成。
克萊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等。
等上面那兩個女人的動靜。
布萊恩沉浸在他那反人類的變態狂歡里。
嘴裡不停嘟囔著那些污言穢語。
雪莉在角落裡把頭埋得更深了,她根本不敢看,只能無助地抽泣。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極其沉悶的撞擊動靜從頭頂上方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重物砸在金屬上的巨響。
整個地下室的鐵門都被敲得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開門!裡面有沒有活人!」
塔拉的聲音在門外刻意放得很大。
「這破門鎖死了,用撬棍試試!」
莉莉配合著在外面大喊。
布萊恩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直起身,提著褲子轉過頭,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著,那雙原本充滿變態欲望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誰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的雅興?
而且還敢跑到他的警局裡來砸門!
「該死的婊子!」
布萊恩罵了一句。
他手忙腳亂地扣上皮帶,一把抓起放在推車旁邊的配槍。
他大步走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鐵門。
「滾開!這裡是私人領地!」
布萊恩隔著鐵門衝著上面咆哮。
「再敲門我直接開槍斃了你們!」
外面的動靜不僅沒停,反而更大了。
塔拉顯然是個不怕事的主。
「你斃個試試,傻鳥!」
塔拉在外面叫囂。
「有種你開門啊!看看咱們是誰斃了誰!」
布萊恩氣得臉色鐵青。
他完全被門外的挑釁吸引了注意力,整個人貼在鐵門上,試圖聽清外面的動靜,手裡緊緊握著槍,大拇指已經撥開了保險。
好機會。
克萊爾深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動靜完美地掩蓋了她這邊的細微動作。
她從腰間的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刀,挑開百葉窗邊緣的生鏽螺絲。
這鐵柵欄年久失修,上面的螺絲早就鬆動了。
克萊爾動作極快,同時極度小心,她用刀尖一點點剔除螺絲邊緣的鏽跡,然後用力挑起。
一顆。
兩顆。
布萊恩還在和門外的人對罵。
「你們這是在找死!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都集中在那扇該死的鐵門上。
完全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爬到了他的頭頂。
克萊爾卸下了最後兩顆螺絲。
她用手托住百葉窗的鐵柵欄,慢慢往管道里收。
沒有發出任何碰撞的雜音。
通風口徹底敞開。
克萊爾把摺疊刀收回口袋。
這些動靜完全被鐵門外塔拉用槍托砸門的噪音給蓋住了。
雪莉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
小女孩抬起頭,透過淚眼婆娑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姐姐。
她居然去而復返了!
雪莉的眼睛瞬間睜大,嘴巴微張。
克萊爾趕緊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做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噤聲手勢,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雪莉立刻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點頭。
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是因為看到希望。
克萊爾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那個肥碩的背影上。
布萊恩還在對著鐵門大發雷霆。
「你們惹錯人了!」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們兩個婊子扒光了吊在警局大門上風乾!」
布萊恩憤怒地用腳踹了一下鐵門。
克萊爾抽出左輪手槍,大拇指壓下擊錘。
咔噠。
機械咬合的動靜在門外的噪音間隙里並不起眼。
她端起槍,雙手握緊握把。
克萊爾看著面前這個歇斯底里的肥豬,胃裡再次湧起一陣噁心。
「去地獄裡搞你的藝術吧。」
克萊爾的手指直接扣下了扳機。
她根本沒打算留這個變態活口。
留著這種人渣,只會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地下室里炸開。
左輪手槍噴出熾熱的火舌。
大口徑的子彈直接貫穿了布萊恩的後腦。
布萊恩的後腦勺瞬間炸開一團血霧。
紅白相間的腦漿呈放射狀噴濺在厚重的鐵門上。
布萊恩那肥胖的身軀猛地往前一撲,接著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雙充滿病態欲望的小眼睛死死瞪著。
直到死,他都沒想到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克萊爾保持著持槍的姿勢,大口喘著粗氣。
她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失去生機的肥胖屍體。
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是她第一次殺活人。
但她心裡沒有後悔,只有一種把垃圾清理掉的痛快。
角落裡的雪莉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布萊恩徹底不動了小女孩才敢鬆開捂著嘴的雙手。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見克萊爾跳了下來,她才跌跌撞撞地撲進克萊爾的懷裡。
「嗚嗚嗚……」
雪莉死死抱住克萊爾的腰,放聲大哭。
克萊爾收起手槍,她半跪在地上,用力摟住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打。
「沒事了。」
克萊爾輕聲安慰。
「那個變態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鐵門外。
塔拉和莉莉聽到裡面傳來的槍聲,立刻停止了動作。
「喂!」
塔拉把嘴貼在鐵門上大喊。
「裡面情況怎麼樣了?」
「你還活著嗎?」
克萊爾抬起頭。
牽著雪莉的手走到鐵門前。
「我還活著。」
克萊爾衝著門外喊道。
「人渣已經解決了。」
「門被他反鎖上了,我馬上開門。」
鐵門被拉開,塔拉和莉莉端著槍站在外面。
看到克萊爾和她身後那個安然無恙的小女孩,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莉莉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慘狀。
尤其是看到那具躺在推車上的悽慘屍體,還有倒在血泊里的布萊恩。
莉莉皺起眉頭,轉頭看向克萊爾。
「幹得漂亮。」
莉莉語氣里透著讚賞。
「對付這種畜生,就得直接弄死。」
塔拉蹲下身,看著雪莉。
「你叫什麼名字,小傢伙?」
雪莉緊緊抓著克萊爾的衣角,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這兩個陌生人。
「我叫雪莉。」
「雪莉·柏金。」
聽到這個名字,克萊爾沒什麼反應,因為她剛來,根本不知道威廉·柏金是誰。
但莉莉聽到這個姓氏,眉頭卻挑了一下。
她隱約記得監獄有人跟她提過保護傘公司的研究員。
柏金這個姓氏,似乎不太尋常。
而且監獄正好就有一個叫柏金的。
「好了,不管你叫什麼,這裡不宜久留。」
塔拉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剛才的槍聲很大,可能會把街上的怪物引過來。」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克萊爾點點頭。
「走吧,雪莉。」
克萊爾牽著雪莉的手。
「先離開這裡。」
這時,克萊爾也是看向了塔拉。
她雖然已經跟這兩個人並肩作戰過,但還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底細,而自己還要去尋找哥哥。
帶上這個小女孩實在不是什麼理智的選擇。
可她真能信任這兩個女人嗎?
她決定先觀察一下,再看看要不要將雪莉託付給她們。
可,雪莉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萬一她們要是嫌棄雪莉是個拖油瓶,不肯接納她怎麼辦?
克萊爾有些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