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牽著雪莉的手,腳步飛快地跟著塔拉和莉莉往外走。
大門外,因為剛才那震耳的槍響,街角已經出現了一群步伐矯健的行屍。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該死,現在這種會跑的行屍越來越多了!」
「沒時間說別的了,趕緊走!」
塔拉端著手槍,警惕地盯著街口。
莉莉端著獵槍走在前面。
旅行車就停在街對面的陰影里。
幾人快速穿過街道,幾隻聽覺敏銳的行屍已經撲了過來。
克萊爾根本沒開槍。
她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最前面那隻穿著破爛西裝的行屍胸口。
借著間隙,她拉開旅行車的後門,把雪莉塞了進去。
車后座上堆著兩個大旅行袋。
一個小女孩正縮在角落裡,那是莉莉的女兒梅根。
梅根看到雪莉,瞪大了眼睛。
克萊爾緊接著鑽進車廂,用力拉上車門。
塔拉跳進駕駛室,迅速擰動鑰匙。
車頭猛地往前一躥。
兩隻撲到引擎蓋上的行屍直接被撞飛出去,擋風玻璃上糊了一團髒兮兮的粘液。
塔拉打開雨刷器,把那些腐臭的黏液刮掉,猛打方向盤衝出了街區。
旅行車在廢棄的街道上狂奔,把屍群遠遠甩在後面。
確定安全後,塔拉把車開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停車。
這裡視野開闊,如果有東西靠近能提前發現。
她拔掉車鑰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車廂里的氣氛終於稍微緩和了一點。
雪莉緊緊抓著克萊爾的手,梅根也是連忙從旁邊拿過幾片餅乾,遞給雪莉。
小孩子之間的交流總是比大人簡單直接。
前排的莉莉轉過頭。
她的眼神依舊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隨便把陌生人拉上車絕對是大忌。
要不是看到克萊爾在警局裡那種為了救人不顧一切的拼命勁頭,她才絕不會停下來幫忙。
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們打算去哪?」莉莉盯著克萊爾的眼睛。
克萊爾用手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紅褐色馬尾。
她似乎已經感覺到對方的戒備。
「我叫克萊爾。我在找我哥哥。」
克萊爾毫不避諱。
「他是個警察,災難爆發後,我躲在了一處很安全的地方,他說他有要緊任務,還要維持治安,所以他一直沒有來接我,只是說忙完了就來找我。」
「本來我們一直都有聯繫,可最近,我很久沒他的消息了,所以我來找他了。」
莉莉皺了皺眉。
找一個失聯的人。
在這個隨時都會死人的世道,這基本上是個大海撈針的愚蠢舉動。
「那你這拖家帶口的,可不方便。」塔拉指了指克萊爾旁邊的雪莉。
克萊爾低頭看著雪莉。
她現在腦子裡也很亂。
剛才只顧著救人,根本沒想過救完之後該怎麼辦。
帶個小女孩上路?
那絕對是找死。
別說找哥哥了,遇到行屍群,她們兩個連跑都跑不掉。
她肯定是能跑,但她絕對不能護住雪莉。
但把雪莉扔在路邊?
她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我沒得選。」克萊爾攤了攤手。
「我不能把她留給那個變態,也不能扔在街上餵那些怪物。」
莉莉看著克萊爾,從她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了執拗。
「我們之前一直躲在一個公寓裡。」塔拉突然開口,語氣有些低沉。
「我們老爸有嚴重的哮喘,離不開氧氣罐和藥物,根本沒法轉移。」
「我們只能一直耗在那裡,守著他。」
莉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把頭轉過去,看著車窗外。
塔拉繼續說道。
「可是就在前幾天,老爸還是沒頂過去。」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鐘。
克萊爾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這世道死人太常見了,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抱歉。」克萊爾輕聲說。
塔拉扯起嘴角,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抱歉的。」
「他走了,也許對他是種解脫,之前不用每天為了吃了上頓沒下頓而提心弔膽。」
「對我們也是。」
「老爸走後,我和莉莉商量過,我們不能帶著梅根繼續在外面流浪。」
「這世道帶著孩子太難了。」塔拉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兩個小女孩。
「所以,我們打算去投奔一個地方。」
克萊爾抬起頭。
「投奔?現在的避難所根本不靠譜,還有那些軍隊,一旦手裡有槍,他們什麼都乾的出來。」
「不是軍隊。」莉莉接過了話茬。
她轉過頭,眼神變得極其認真。
「是個私人建立的地方。」
「我見過,那裡有高大堅固的城牆,有巡邏的武裝隊伍。最關鍵的是那裡有秩序。」
秩序。
這詞在行屍爆發前根本不值錢,但在現在,這就是活命的代名詞。
有秩序就代表那邊的獎懲制度完善,至少你不用擔心被丟出去當吸引行屍的活物。
克萊爾挑了挑眉。
「你們確定那裡安全?而不是另一個剝削倖存者的食人魔營地?」
她這一路也見過那種打著避難所旗號,把人騙進去當奴隸或者當儲備糧的瘋子團體。
剛才那個警局局長也是最好的例子。
末世里的倖存者大多都是滿口謊言的騙子。
「確定。」莉莉的語氣非常篤定。
「我們見過那個領頭人。」
「他做事有底線。」
「我之前惹了麻煩,以為他會把我直接丟給行屍。」
「但他沒有,他還給了我一堆食物和水。也就是這車后座上你們看到的這些。」
莉莉拍了拍座椅後背。
克萊爾看了一眼那些物資。
全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在這個食物比金子還貴的年頭,能隨手給出這麼多物資的人,要麼是蠢貨,要麼就是實力強到根本不在乎這點東西。
「聽起來像個不錯的去處。」克萊爾點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啃餅乾的雪莉。
這小丫頭剛受了那麼大的驚嚇,要是能有個安全的地方落腳,那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