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光基站主控室。
中央大屏幕上,北美版圖被切割成無數個發光的網格。
西蒙手裡端著卡婭剛煮好的熱咖啡,眼睛死死盯著代表喬治亞州的那個區塊。
有些不對勁。
他立刻放下咖啡杯,手指在鍵盤上極其快速地敲擊。
「見鬼了。」西蒙低聲罵了一句。
卡婭走過來,雙手撐在椅背上。
「怎麼了?設備出故障了?」
西蒙搖了搖頭,把屏幕上的畫面放大。
「不是設備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西蒙指著那些分布在亞特蘭大市郊邊緣的綠色小光點。
「你看這裡,半個小時前,這些收到我們廣播的倖存者隊伍還在朝著超級監獄的方向移動。」
「但是現在,他們全都停下了。」
「甚至有幾個光點已經開始調頭,朝著反方向走了。」
這絕對不符合常理。
末世里的倖存者就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旅人,看到綠洲絕對是拼了命地往前趕。
絕對不可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突然踩剎車。
就好像一個脫光的女郎站在你面前,你哪怕就是再正直,也會毫不猶豫地整上兩手。
但這太反常了。
「除非他們在路上聽到了什麼別的動靜。」卡婭極其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西蒙立刻反應過來。
他馬上調取了喬治亞州內部的公共波段,開始進行極其細緻的頻譜掃描。
很快,一條隱藏在雜音里的波段被截獲。
西蒙把音量調大。
擴音器里傳出了極其刻板的官方通報。
本寧堡軍管指揮部的警告極其清晰地迴蕩在主控室里。
「非法武裝分子。」
「虛假誘餌。」
「誘騙平民成為奴隸。」
聽到這些極具抹黑性質的詞彙,西蒙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幫王八蛋。
他們在廢土上不管平民死活,現在看到超級監獄開始招人,反而跳出來截胡抹黑?
這簡直是在給他的公民Z招牌潑髒水。
這還是人嗎?
「這幫軍閥想搞事情。」卡婭冷笑。
「他們這是在斷老闆的根基。」西蒙極其快速地接入了加密線路。
遠在萬里之外的監獄基地。
里昂正站在靶場裡,日常巡視倖存者訓練。
掛在戰術背心上的內部通訊器突然震動。
里昂鬆開扳機,按下接聽鍵。
「老闆,出狀況了。」西蒙的語速極快。
「說。」里昂開始極其熟練地更換彈匣。
「本寧堡的那群大兵在公共頻道里插播了警告。」
西蒙極其簡短地把截獲的廣播內容複述了一遍。
「他們把咱們定性為暴徒老巢,現在大批馬上就要抵達市郊的倖存者全都被忽悠得停在原地了。」
「甚至還有一些隊伍正在調頭去投奔他們。」
西蒙咽了口唾沫。
「他們在搶我們的優質勞動力。」
聽完這番話,里昂手裡的動作停頓了兩秒,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底透出一股極其危險的情緒。
人口,這是監獄基地目前最稀缺的資源,也是監獄一直以來的短板。
他不僅需要平民來填補後勤生產的空缺,自己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些大老粗,殺人還行,技術就差點意思了,他現在還需要技術人員來操作高尖端設備。
本寧堡這招,直接就是衝著他的大動脈來的。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誰敢動他盤子裡的肉,那就得做好被徹底撕碎的準備。
「知道了。」里昂極其平靜地回了一句。
越是這種平淡的語氣,越代表他真的動了殺心。
「老闆,需要我在廣播裡跟他們打嘴仗澄清嗎?」西蒙問。
「不需要。」
里昂直接切斷了通訊。
和這幫打著官方旗號的老油條玩輿論戰,因為沒用,他也懶得多費口舌。
倖存者現在就是驚弓之鳥,口頭上的澄清根本無法打消他們的顧慮。
既然本寧堡敢跳出來當路障。
那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這個路障連根拔起!
只要本寧堡徹底消失在這個地圖上,那就沒人能再阻擋那些倖存者的腳步。
里昂大步走出靶場,按住耳麥。
「肖恩,瑞克,克里斯,格倫。」
「放下你們手裡的活。」
「立刻到軍械庫集合。」
不到十分鐘。
軍械庫極其厚重的鐵門前,一眾核心戰力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這裡。
甚至連剛剛換上全套戰術裝備的史密斯也趕了過來。
這位特種兵現在已經完全代入了自己安保隊長的角色。
「出什麼事了?」克里斯扛著一把霰彈槍,嚼著口香糖。
里昂大步走過來。
視線掃過這群已經在廢土上歷練得極其冷血的殺胚。
「有人看我們不順眼,斷了我們招人的路。」
里昂直接把本寧堡廣播的事情拋了出來。
肖恩聽到這話,粗壯的脖子上青筋瞬間暴起。
「這群沒種的窩囊廢。」
「他們躲在基地里享福,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搞建設,讓倖存者都活下來,他們還有臉來截胡?」肖恩吐了口唾沫。
瑞克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本就對軍方那些不作為的長官沒有好感。
「老大,你打算怎麼弄?」格倫極其興奮地搓了搓手。
「怎麼弄?」里昂冷笑。
里昂看向史密斯。
「你的人修整好了嗎?」
史密斯極其乾脆地點頭。
「隨時可以投入戰鬥,長官。」
「很好。」里昂雙手叉在腰間。
「把車庫裡吉姆改裝過的那幾輛裝甲車全都開出來。」
「換上最好的裝備。」
里昂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巨大的喬治亞州地圖,精準地鎖定了本寧堡的位置。
「斷我的路,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我們親自去本寧堡走一趟。」
「教教這幫只會躲在後面的廢物,到底什麼叫真正的暴力交涉。」
命令下達。
整個基地迅速進入極度高效的戰備狀態。
艾什莉站在主辦公樓的三層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廣場上大批的人員集結。
重型卡車和裝甲戰車的引擎開始轟鳴,黑壓壓的車隊在廣場上排成了長龍。
每一個登車的士兵身上都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戮欲。
里昂走到頭車的駕駛座旁,極其利索地翻身而上。
他根本沒打算去談判。
他就是要去砸場子的。
在這個廢土上。
誰的拳頭硬,誰的規矩才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