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你處理?」里昂挑起眉毛。」
「那可是一個裝備到牙齒的軍事要塞。
那幫人既然敢明著搶人,就絕對做好了和我們撕破臉的準備。這可不是你能解決的。」
艾什莉撩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知道他們手裡有槍。」
「你帶著人去把本寧堡掀個底朝天,我沒有任何意見,甚至舉雙手贊成。」
她盯著里昂的眼睛。
「但這只能解決製造麻煩的人。」
「而我們需要解決的,是那些已經被本寧堡廣播嚇住的倖存者。」
艾什莉極其敏銳地點出了問題的核心。
「就算你今晚就把本寧堡夷為平地,那些停在公路上的平民也不知道真相。」
「甚至他們會以為咱們惱羞成怒,故意攻打正義一方的本寧堡,坐實咱們是暴徒的污衊。」
「在他們眼裡,咱們依舊是被軍方定性的暴徒。」
「他們只會躲得遠遠的,我們的勞動力缺口依然補不上。」
里昂鬆開抓著車門的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艾什莉。
這個千金大小姐,現在腦子轉得極快。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穩住那些倖存者?」
「打輿論戰,當然得找分量最重的人下場。」
「公民Z的名頭很好用,但畢竟是個草根電台。」
「在普通人心裡,對軍隊的天然敬畏是很難打破的。」
「既然他們用官方身份壓人,那我們就給他們找個更大的官方。」
「我去聯繫我父親。」
里昂聽完,直接咧嘴樂了。
讓現任美利堅統帥親自在廢土上給私人軍閥打GG?
這招玩得極其漂亮。
「行,那就交給你了。」
「咱們雙管齊下。」
艾什莉沒有在廣場多作停留,快步走回辦公大樓的通訊室。
她直接反鎖上門,走到那台笨重的軍用加密終端前,輸入啟動密碼。
視頻通訊建立。
畫面里,格雷厄姆總統正靠在皮椅上閉目養神。
他剛剛才把手頭那點破事處理完,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極度的疲憊。
聽到接通提示,他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屏幕上女兒的臉,老頭子立刻坐直了身體。
「艾什莉?」
老頭子有些錯愕。
艾什莉拉開椅子坐下。
「他們沒欺負我,是我需要你幫個忙。」
艾什莉的語氣沒有任何鋪墊,極其乾脆直白。
聽著女兒公事公辦的語氣,好像還在生悶氣,總統愣了兩秒,隨後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是自己欠她的。
當初自己就不該把她自己一個人丟進監獄。
現在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親愛的,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除了這個地堡,我的話甚至連這扇防爆大門都飛不出去。」
「如果你們缺物資,我剛才已經給了那個小子坐標了,如果缺武器,史密斯他們的人手也算添頭。」
老頭子靠回椅背。
「別跟我說你們惹上了哪個軍閥,要我派人去支援,我真沒那個閒散兵力了。」
「我們不缺物資也不缺兵力。」
艾什莉緊緊盯著屏幕。
「我們需要人。」
她把本寧堡軍管指揮部通過公共頻段插播抹黑廣播的事情,極其迅速地複述了一遍。
「他們把我們的監獄說成是誘拐平民的奴隸營地,現在大批原本要投奔我們的倖存者全都被截了。」
「爸爸,里昂已經帶人去本寧堡清理那幫兵痞了。」
「但我需要你出面,把那些倖存者的心給拉回來。」
格雷厄姆總統聽完,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卡特這個王八蛋,當初在華盛頓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
總統一拳砸在紅木桌面上,但他很快又嘆了口氣。
「可是艾什莉,我沒法幫你。」
老頭子的語氣透著極度的憋屈。
「我不是不想幫。」
「本寧堡那群大兵早就徹底失控了。」
「我現在就算是拿起電話去臭罵卡特一頓,要求他停止廣播,他也絕對會當面把電話線給拔了。」
「甚至他們會直接宣稱我已經遇刺身亡,徹底把水攪渾。」
在廢土上,一個手裡沒有重兵的老總統,威懾力幾乎為零。
艾什莉聽到這話,並沒有任何退縮。
「誰讓你去命令卡特了?」
艾什莉挑起眉毛。
「那幫大頭兵不聽你的話,你直接繞開他們不就行了?」
總統有些發懵。
「你在那些倖存者身上下功夫啊。」
艾什莉身子前傾。
「他們在廣播裡自稱是合法軍管政府。可你才是這個國家唯一的合法統帥。」
「當初你的支持率可是達到了百分之82以上。」
「你只需要以現任總統的身份,直接在全美公共頻道發布一條緊急聲明。」
「就說本寧堡的廣播是叛軍製造的無端造謠。」
「那座被他們抹黑的地方,是你親自授權建立的戰備復興基地。」
艾什莉把所有的細節都安排得極其完美。
「只要你親自站出來做擔保,倖存者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你,直接朝著我們這裡趕來。」
格雷厄姆總統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女兒。
過了好一會兒。
老頭子極其無奈地苦笑起來。
「你這丫頭……」
他指著屏幕。
「你現在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徹底了吧。」
「你這是在拿你老爹我僅剩的那點政治信譽去給那個小子做擔保啊。」
總統看得很透徹。
「要是我發了這個廣播,全美的倖存者真的拖家帶口跑過去了。」
老頭子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結果呢?如果里昂的承諾是個假貨。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善待那些平民。」
「那我這個總統的名譽就徹底完了。」
「我就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為誘騙平民去送死的超級騙子。」
這可是拿著國家最高領導人的信譽去賭博。
一旦翻車,後果極其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