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姬下達完指令。
人群開始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沒人敢再大聲抱怨。
那幾個端著槍的女人就站在二樓。
穿著髒兮兮牛仔外套的女人夾在人群中。
她低著頭,腳步走得很急。
剛才在所有人面前被幾個女人輪番羞辱,這筆帳她記下了。
她叫琳達,在來這座監獄之前,她靠著挑撥離間和在男人之間周旋,活得比大部分人都滋潤。
到了這裡,她原本以為還能用那一套吃得開。
結果直接踢到了鋼板。
她走出食堂大門。
轉頭往回看了一眼。
瑪姬正順著樓梯往下走,偏頭跟旁邊的艾米說了句什麼。
兩人交談了幾句,瑪姬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抹笑意直接刺痛了琳達的神經。
高高在上。
發號施令。
裝你媽的清高?
琳達咬住下唇軟肉,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加快腳步,跟上前面幾個正在低聲咒罵的新人。
一個光頭男正往地上啐唾沫。
「媽的,一天就給半勺粥,還得去開荒,這是把咱們當奴隸使喚。」
「早知道老子就不來這裡了。」
旁邊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附和。
「就是。那個叫瑪姬的女人,說得比唱得好聽。自己也減半?誰信啊。」
琳達湊了過去。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握了絕密情報的神秘感。
「你們還真信她也喝那半勺粥?」
光頭男停下腳步,轉頭看著琳達。
「什麼意思?」
琳達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那些拿槍的老成員在附近。
「我昨天去主樓那邊領物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瑪姬,大半夜的往那個叫里昂的首領房間裡鑽。」
光頭男愣了一下。
臃腫女人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真假?」
「騙你們幹什麼。」琳達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但剛好能讓周圍幾個新人聽見。
「你們想想,人家可是首領的床伴。」
「晚上把腿一分,什麼肉罐頭吃不到?什麼新鮮水果拿不到?」
幾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後,光頭男臉上露出一種極其下流的表情。
「我就說嘛,屁股那麼大,走路還一扭一扭的,長得那副騷臉蛋,還裝得一本正經。」
臃腫女人撇了撇嘴。
「婊子就是婊子,靠賣肉換吃的,還站在二樓教訓我們,真有臉。」
琳達看著這幾個人臉上的表情變化,心裡的憋屈總算散出去了一大半。
「人家當然不在乎食堂里那點配給。」琳達繼續添油加醋。
「里昂自己就能把她餵得飽飽的。」
「白天出來裝模作樣喊兩句口號,晚上回去指不定怎麼躺在床上快活呢。」
「咱們這些人,就是給她們這種人不勞而獲的人幹活兒的苦力。」
「你越是努力,她們過得也就越好。」
這番話直接點燃了這群新人壓抑在心底的怨氣。
食物減半的憤怒似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真他媽噁心。」光頭男搓了搓下巴。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還不如人家脫個褲子撅起來屁股。」
「這種貨色也配管我們?」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罵。
琳達混在其中,時不時再拋出幾句極其粗鄙的詞彙。
謠言就像是一滴掉進墨水瓶里的濃酸,在C區和D區幾個新人宿舍里迅速蔓延。
不到兩個小時。
很多倖存者都在私下裡傳閱著這個充滿桃色和下流標籤的故事。
他們在搬運化肥的時候說。
在分配床鋪的時候說。
在排隊接熱水的時候說。
每一次傳播,細節都會被添油加醋地放大。
大家有說有笑。
那些因為飢餓和勞作帶來的疲憊,似乎都在這種惡毒的狂歡中得到了緩解。
只要把高高在上的管理者拉到泥潭裡,踩上兩腳,他們就覺得自己找回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