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拔出刀。
鮮血順著血槽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暗紅色的斑點。
男人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琳達尖叫出聲。
她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雙手在地上亂抓,試圖遠離這個剛剛還替他們說話的男人。
「別過來!救命啊!」
她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廢棄皮卡的保險槓上。
額頭磕出一個大包。
她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車底鑽。
克里斯看向躲在車底瑟瑟發抖的琳達,正準備動手,可莫爾走上前,從克里斯手裡拿過那把沾血的刀。
他在褲腿上隨意蹭了兩下。
「行了,你歇著吧,剩下的我來。」
莫爾走向皮卡車。
他彎下腰,一把抓住琳達的腳踝。
「出來吧你!」
莫爾用力往外一拖。
琳達的指甲在柏油路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指甲蓋被掀開,留下幾道血印。
「求求你!我真的什麼都不會說!」
莫爾充耳不聞。
他單手把琳達翻了個面,膝蓋壓住她的肚子上。
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捅進她的心窩。
拔出。
再捅。
動作熟練得毫無滯澀。
幾秒鐘後,尖叫聲戛然而止。
莫爾站起身,把刀插回刀鞘。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樣收斂了幾分,肩膀的肌肉線條放鬆下來。
剛才那一刻,莫爾的神經一直繃著。
他其實做好了克里斯反水的準備。
如果克里斯真的要當聖母,去奪刀,去護著那兩個廢物,莫爾會毫不猶豫地揍他一頓。
好在克里斯並沒那麼迂腐。
莫爾打量著克里斯。
這批從警局出來的人,吉爾也好,克里斯也罷,骨子裡似乎都帶著點正義感。
平時在營地里,大家和和氣氣,看著一派祥和。
但艾什莉今天特意點名讓克里斯跟著出來,意思再明顯不過。
當初肖恩帶著他和達里爾去清理那些不長眼的倖存者,也是一樣的套路。
莫爾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幹得不錯,兄弟。」
他也沒想到,濃眉毛大眼的克里斯動起手來竟然也能這麼幹脆,看來同行者中又多了一位。
克里斯甩掉手背上的血跡。
「放心,夥計,我又不是什麼蠢蛋。」
克里斯聳了聳肩。
「留著他們,我們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我能理解。」
肖恩走過來,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
隨後,肖恩走到兩具屍體旁,蹲下身子。
他在鴨舌帽男人的口袋裡翻找。
摸出半包被壓扁的香菸,還有一個防風打火機。
「搜搜看還有什麼有用的,然後把屍體拖進旁邊的樹林裡。」
見他們身上實在沒什麼有用的東西,於是三人把屍體拖進公路旁的灌木叢中。
肖恩用靴子踢了一些枯葉,蓋在血跡上。
「走吧,咱們回去。」
三人坐進那輛黑色的SUV。
克里斯坐在駕駛座開車,莫爾坐在副駕駛,把玩著那把帶血的刀。
肖恩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沒有人說話。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共同守著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也清楚了彼此的為人。
半小時後。
高聳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大門前的崗亭里,有人正在值班。
克里斯按了一下喇叭。
巨型鐵門緩緩向外打開。
克里斯把車開進內院。
停穩,熄火,三人推開車門下車。
艾什莉站在A區的台階上。
看到他們回來,艾什莉走了過來。
她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克里斯身上,注意到克里斯的袖口沾著幾滴乾涸的血跡。
艾什莉走近。
「解決了?」
肖恩點點頭。
「乾淨了。不會有後患。」
艾什莉看著克里斯。
「感覺如何?」
克里斯迎上她的視線。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艾什莉笑了一聲。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或者說,真實的監獄。」
她繞著克里斯走了一圈。
「我清楚你在盤算什麼,你覺得我在逼你。」
艾什莉停在克里斯面前。
「我確實在逼你。這個營地里有那麼多張嘴要吃飯。出現一點小失誤,都有可能導致很多人喪命。」
克里斯看著她。
「我已經開槍了。或者說,動刀了。」
艾什莉點點頭。
「所以我站在這裡迎接你。」
克里斯點點頭,他轉身正打算離開,吉爾正端著一個鐵飯盒從食堂方向走過來。
看到克里斯,她加快了腳步。
「你回來了,剛才我一直在找你,去哪了?」
吉爾吸了吸鼻子,她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作為特警,她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
吉爾看著克里斯衣服上的血跡。
「遇到行屍了?」
克里斯停頓了一秒。
「嗯。清理了幾個。」
他沒有說實話。
吉爾盯著他的臉。
她和克里斯搭檔太久了,這種拙劣的掩飾根本騙不過她。
但她沒有拆穿。
吉爾把手裡的飯盒遞給克里斯。
「給你留的。燉豆子。」
克里斯接過來。
「謝了。」
吉爾轉身離開。
克里斯端著飯盒,站在原地。
他看著吉爾的背影。
我今天到底幹了什麼?
親手抹掉了一條人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現在看著那些毫無防備的背影,這種將別人徹底隔離在黑暗之外的決定,反倒讓他覺得這雙手髒得有價值。
不知不覺間,克里斯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是啊,除了這裡的人,又有誰值得讓自己做這樣的事呢?
其實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