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連退兩步,高跟鞋在台階邊緣踩空,整個人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她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克萊爾站在旁邊,手裡還端著那杯速溶咖啡。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里昂。
「你這樣是不是太不禮貌了?」克萊爾壓低嗓門。
她是個直性子,覺得黛安娜好歹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里昂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確實有點欺負人的嫌疑。
里昂偏過頭。
他抬起右手,寬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克萊爾的頭頂,用力揉了兩下,把克萊爾扎得整齊的高馬尾揉得有些散亂。
「本來我還挺在乎名聲的。」里昂收回手。
「傑茜跑來找我的時候,我還真打算把那個到處砸東西的真兇揪出來。」
「可剛才我突然反應過來了。」
里昂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在黛安娜身上。
「我有什麼必要去在乎一幫綿羊在想什麼?」
「他們怕我?」
「那就讓他們怕到底。」
「如果我想,他們這群人立刻就會永遠閉嘴。」
「你可以理解為,我就是在欺負她。」
黛安娜胸膛劇烈起伏。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她在這個社區當了這麼久的領袖,所有人對她都是畢恭畢敬。
現在被一個外來者當著手下的面指著鼻子罵,她那點政客的自尊心徹底被點燃了。
「里昂!」黛安娜拔高音量。
她強迫自己站直身體,雙手死死交疊在腹前。
「我知道你們的營地可能比這裡強大。」
「但我是亞歷山大的領袖。」
「這是我的地盤。」
「你至少應該給我,也給這個社區一點最基本的尊重。」
里昂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邁開腿,走下木製台階,逼近黛安娜。
黛安娜本能地想後退,但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仰著頭死撐。
里昂沒有看她。
他徑直越過黛安娜,走到旁邊那棟別墅的白色磚牆前。
右臂肌肉瞬間繃緊。
沒有任何預兆。
拳頭直接砸了出去。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主幹道上炸開。
堅硬的紅磚直接粉碎。
灰白色的粉塵四處飛濺。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貫穿大洞。
碎磚塊稀里嘩啦地掉在屋內的木地板上。
不遠處的街道拐角。
托賓手裡的紙箱直接脫手。
他張大嘴巴,死死盯著那個牆洞。
那可是承重牆。
裡面砌著雙層紅磚,就算是拿大號工程鐵錘,也得掄上十幾下才能砸開。
他居然一拳就干穿了?
這要是砸在人身上,絕對連塊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里昂收回右臂。
他甩了甩指關節上的磚灰,皮膚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他轉過身,看著徹底僵硬的黛安娜。
「現在,你再想想該怎麼跟我說話。」
里昂指了指那個大洞。
「之前我沒有展示武力,是因為我在給你們留面子。」
「只要我想,我一個人就能把這地方拆成平地。」
「在這個世道,尊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選票投出來的。」
黛安娜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看著牆上那個邊緣極其粗糙的大洞。
腦子裡的那點政客的驕傲被這一拳砸得粉碎。
這根本不是什麼談判對象。
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之所以願意站在這裡跟自己廢話,沒有直接殺光社區裡的人搶走物資。
這好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黛安娜一直以為亞歷山大的高牆能擋住一切危險。
現在她終於清醒了。
這堵牆在這個男人面前,跟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里昂想,他可以一個人就把他們所有的圍牆給拆了。
黛安娜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澈,低下頭,交疊在腹前的雙手慢慢鬆開,垂在身側。
「我明白了。」黛安娜的話音發顫。
她徹底放棄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