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沒有再理會裡昂,因為現在有更棘手的事情等著他。
這些怪物瘋了。
它們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獵物,放棄了那些尖叫著四處亂竄的居民,反而調轉方向,極其詭異地朝他們衝過來。
「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小弟揮舞著消防斧,勉強劈開一頭撲上來的行屍。
「它們……它們為什麼只打我們!這不公平!」
歐文來不及回答。
他身經百戰,在廢土上靠屠殺和掠奪活到了今天,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不是無序的攻擊。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圍剿。
這些行屍就像一群被指揮的獵犬,而他們,成了被圍堵的野豬。
「撤!往大門方向撤!」
歐文吼了一聲,一腳踹開擋路的行屍,提著開山刀就往後跑。
但退路被堵死了。
十幾頭行屍堵在他們和那輛撞毀的卡車之間,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
他們試圖從左側的花壇突圍。
剛跑出兩步,旁邊別墅的門窗嘩啦一聲被撞碎,更多的行屍從裡面涌了出來,精準地封死了他們的去路。
右邊也是一樣。
仿佛整個社區的行屍都在配合著,把他們往一個固定的方向驅趕。
就像牧羊犬驅趕著羊群,收攏,包圍,只留下一條唯一的通道。
而那條通道的盡頭,正站著那個單手插兜的男人。
里昂。
「是那個小子搞的鬼!」
一個狼族成員終於反應過來,他指著里昂的方向,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這些怪物就會停下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歐文和他手下殘存的十幾個人,邊打邊退,被屍群驅趕著,狼狽不堪地朝著里昂所在的主幹道收攏。
一個身材魁梧的狼族成員殺紅了眼。
他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開山刀,第一個沖向了擋在路中央的里昂。
只要劈開這個礙事的傢伙,他們就能衝出包圍!
那把沾滿血污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當頭朝著里昂的腦袋劈了下去。
雷吉嚇得尖叫出聲。
艾達和克萊爾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
里昂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刀鋒在距離他頭頂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麼硬生生地懸在半空。
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攥住。
那個魁梧的狼族成員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他用盡全身力氣,卻無法讓刀鋒再往下移動分毫。
他想把刀抽回來,也還是做不到。
開山刀就像被焊死在了空氣里。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響起。
那把由高碳鋼鍛造的開山刀,從刀尖開始,一寸寸地崩裂,分解。
最後,在那個狼族成員駭然的注視下,徹底碎成了渣子,從空中簌簌地飄落下來。
里昂甚至沒碰它一下。
那個狼族成員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他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里昂身側那頭看似溫順的行屍,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塊血肉。
歐文和他剩下的手下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個在地上抽搐的同伴,看著那個閒庭信步的男人。
這一次,再遲鈍的人也明白了。
一切就是這個人搞的鬼!
里昂抬起頭,視線掃過那一張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然後,他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所有狂暴的行屍,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攻擊。
它們轉過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安靜有序地從那個被撞開的大門缺口撤了出去。
剛才還如同煉獄的社區,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活著的居民從別墅窗戶後,從花壇的陰影里,從汽車的底盤下,一個個探出頭來。
他們看著那些溫順離去的行屍,看著那些丟盔棄甲的狼族,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站在街道中央的男人身上。
一個膽大的居民第一個走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藏身處走出,默默地朝著中心廣場匯聚。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歡呼。
只是用一種感激的眼神看著里昂。
無聲的感謝,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黛安娜在雷吉的攙扶下,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不遠處發抖的斯賓塞,和那個蜷縮在卡車頂上、面如死灰的尼古拉斯。
里昂笑了笑。
他轉過身,看向這位亞歷山大的領袖。
「那麼,黛安娜。」
「你想怎麼處理這些侵略者?」
這個問題,打開了黛安娜心中那道名為「文明」的枷鎖。
什麼狗屁的法律。
什麼該死的人性。
正是因為她當初對尼古拉斯那可笑的仁慈,才換來了今天這場幾乎滅頂的災難。
當初要是殺了尼古拉斯,哪還有這麼多破事!
如果不是里昂。
亞歷山大已經變成了一座墳墓!
黛安娜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尼古拉斯那張臉上。
她眼中的悲憫和猶豫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她看著里昂。
然後,用一種哀求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
「殺了他們。」
「求你。」
「把他們……全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