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渾身是血,腦袋上少了一大塊頭皮,露出灰白色的頭骨。
但它眼睛裡沒有那種渾濁的死氣,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化狡詐。
車廂里,黛安娜死死捂住傑茜的嘴。
傑茜眼淚瘋狂地流,她被嚇壞了。
跑屍歪著腦袋,目光透過車窗,直勾勾地看向了窗簾縫隙。
它看到了黛安娜的眼睛。
一瞬間,這隻跑屍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它沒有像以前那些蠢貨一樣,用雙手去瘋狂抓撓鐵皮車身。
而是猛地揚起頭,喉嚨里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尖嘯聲!
「嗷——!」
聲音極具穿透力,在空曠的公路上遠遠傳開。
下一秒。
原本已經順著公路跑出幾百米的褐色洪流硬生生停住了。
成百上千隻跑屍齊刷刷地轉過頭。
它們放棄了漫無目的的追蹤,倒卷回來,將這幾輛校車團團包圍。
黛安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徹底完了。
更讓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帶頭的跑屍低下頭,在滿是碎石的柏油路上尋找著什麼。
很快,它彎下腰,撿起了一把不知道是誰遺落的消防斧。
它握著斧柄,走到校車門前。
砰!
斧頭狠狠地砸在車門上。
蜘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炸開。
車廂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亞倫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用後背死死頂住車門。
「滾開!滾開啊!」
亞倫絕望地大吼。
砰!
第二斧頭劈了下來。
玻璃碎渣濺了亞倫一身。
外面的跑屍們並沒有蜂擁而上,而是圍成一個圈,靜靜地看著那隻拿著斧頭的同類在破門。
這就是怪物有了腦子後的恐怖。
黛安娜看著那把不斷劈砍的消防斧,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亞歷山大社區淪陷時的畫面。
那是她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夢魘。
就在幾個小時前。
亞歷山大的倖存者們還站在高高的鐵皮牆上,嘲笑著外面那些遊蕩的行屍。
那堵牆是他們耗費了無數心血建起來的。
堅不可摧。
但當這群跑屍出現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它們根本沒有無腦地撞牆。
而是像螞蟻一樣在牆根下瘋狂堆疊。
第一批跑屍趴在地上。
第二批踩著它們的後背往上爬。
第三批,第四批……
不到十分鐘,一座由血肉和骨骼組成的人牆,硬生生拔地而起,平齊了那十幾米高的鐵皮牆!
黛安娜親眼看著那些怪物像黑色的瀑布一樣從牆頭翻滾下來。
它們落地後迅速散開。
沒有盲目的撲咬。
它們三五成群,像訓練有素的狼群,把驚慌失措的守衛逼進死角,然後一擁而上。
那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拿著突擊步槍的守衛,連換彈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直接撲倒撕碎。
鮮血塗滿了亞歷山大社區的每一寸草坪。
如果不是亞倫拼死帶著這不到兩百人從後門逃出來,他們早就全死在裡面了。
但現在,他們依然逃不掉。
咔嚓。
車門的玻璃徹底碎了。
一隻手從破洞裡伸了進來,一把抓住了亞倫的肩膀。
「啊!」
亞倫慘叫一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外拽。
黛安娜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亞倫的腰。
車裡的幾個人也趕緊過來幫忙。
兩撥力量隔著一扇破門瘋狂拉扯。
外面的跑屍越來越多,它們開始攀爬車頂,沉重的腳步聲在鐵皮車頂上踩得砰砰作響。
就在距離校車不到五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
茂密的樹林裡,停著幾輛改裝過的皮卡,車頭上焊接著破障鐵皮。
一個小弟趴在草叢裡,手裡舉著高倍望遠鏡,看著公路上的慘狀。
他咽了一口唾沫,轉過頭。
「老大,那些怪物有點邪門。」
「它們居然懂得用斧頭砸門,還他媽知道包圍。」
靠在皮卡車門上的男人轉過身。
尼根。
他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皮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手裡拎著一根纏滿鐵絲的棒球棍
尼根邁開長腿,走到小弟身邊,一把奪過望遠鏡,湊到眼前看了一會兒。
「霍。」
尼根吹了個口哨。
「這可真是開了眼了。」
「我以為那些只會在地上爬的爛肉已經夠噁心了,沒想到它們還學會了使用工具。」
尼根放下望遠鏡。
「老大,車裡有活人,看樣子他們快要頂不住了。」
「咱們要不要管?」
「管?」
尼根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冷冷地瞥了那個心腹一眼。
「下面那群怪物少說也有上千隻,而且跑得比你那在床上堅持不了三分鐘的廢物弟弟還快。」
尼根伸手指了指山下。
「為了救幾個不認識的人,搭上我手底下兄弟的命?」
「你當我的腦子也被那些爛肉啃了嗎?」
心腹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