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一塊鐵皮在雲層下方極速穿梭。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音爆雲。
里昂站在鐵皮最前端。
狂風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根釘子一樣死死扎在鐵板上紋絲不動。
愛麗絲站在他身後,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飛速倒退的廢土景色,心裡暗自心驚。
這種精神力的運用方式太粗暴了。
完全是用龐大到極點的念動力強行推著自己在天上飛,這需要多恐怖的精神儲備才能做到?
里昂現在的臉色極其難看。
剛才西蒙在通訊里提到的那些穿著黑風衣,甚至能指揮跑屍的傢伙,絕對是保護傘的人。
那些被自己打得像狗一樣逃跑的廢物,居然又出來搞事了。
「抓緊了。」
轟。
精神力再次爆發,鐵皮的速度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
幾十分鐘後。
華盛頓特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里昂操控著鐵皮,朝著亞歷山大社區的位置急速俯衝。
當看清下方的景象時,里昂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慘。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慘烈。
曾經被黛安娜引以為傲的厚重鐵皮圍牆,已經被平推了。
營地內部火光沖天,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街道上,草坪上,甚至房頂上。
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
上千隻渾身是血的跑屍正在廢墟里瘋狂亂竄。
它們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食屍鬼,撕扯著地上的碎肉,把腸子扯得滿地都是。
但暗中保護傘的人早就沒影了。
「來晚了一步。」里昂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周圍的跑屍瞬間被動靜吸引,齊刷刷地轉過頭。
一股極其恐怖的無形精神力以里昂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被壓縮成無數把肉眼看不見的鋒利剃刀。
最前面的跑屍身體猛地一僵。
噗嗤。
它的腦袋直接從脖子上滑落,平整的切口處噴出黑色的血柱。
但這只是開始。
無形的精神絞肉機在廣場上瘋狂運轉。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跑屍在里昂的精神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張廢紙。
胳膊、大腿、內臟。
在半空中被切碎、絞爛。
到處都是狂飆的黑色血液。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整個中央廣場上,再也沒有一隻站著的跑屍。
里昂周圍五十米的範圍內,鋪了厚厚一層碎肉和黑血。
那些殘骸甚至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愛麗絲操控著鐵皮緩緩降落,看著滿地的狼藉,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屠殺效率,比重機槍掃射還要恐怖,以現在的她來說還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里昂踩著黏糊糊的血肉,閉上了眼睛。
龐大的感知網瞬間覆蓋了整個亞歷山大廢墟。
他在搜尋那些熟悉的氣息或者說是屍體。
幾秒鐘後,里昂睜開眼睛。
沒有。
整個營地里躺著的,全都是普通倖存者的殘骸。
黛安娜、亞倫。
這幾個核心人物的屍體,一具都沒找到。
「他們沒死。」里昂眯起眼睛。
能在這種級別的屍潮中逃出去,算他們命大。
但問題是,這群人能逃到哪去?
外面的公路上,到處都是這種跑得極快的變異怪物,他們根本跑不遠的。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
里昂轉過身,看向華盛頓特區外的幾條主幹道。
與此同時。
距離亞歷山大廢墟十幾公里外的公路上。
幾輛廢棄的校車被上千隻跑屍團團包圍。
外面的跑屍群已經開始躁動。
它們踩著彼此的身體,爬上了車頂,把鐵皮車頂踩得嚴重凹陷。
車廂里充滿了絕望的哭喊聲。
距離校車不到五百米的高地上。
尼根靠在皮卡車門上,嚼著口香糖,看著下面的慘狀。
「差不多了。」
尼根把手裡的望遠鏡扔給旁邊的小弟。
「等那扇破門一開,裡面的活人撐不過三分鐘。」
尼根摸了摸手裡的露西爾。
「讓大家準備好。」
「等這群怪物吃飽喝足散開,咱們就下去撿破爛。」
「我剛才看到了,那幾個人身上帶著不少好槍呢。」
小弟趕緊點頭。
「老大英明,等他們死光了咱們再下去拿東西。」
尼根調整了一下脖子上的紅圍巾,準備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
一陣引擎轟鳴聲突然在公路上響起。
尼根皺起眉頭,轉頭看去。
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肌肉車,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公路盡頭的拐角處狂飆而出。
車速快得離譜,排氣管甚至在噴著火。
車頂上綁著幾個巨大的高音喇叭。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在空曠的公路上炸響。
「這他媽是從哪冒出來的瘋子?」
尼根瞪大了眼睛。
肌肉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駕駛座上。
一個戴著深色針織帽,留著長發和濃密鬍鬚的男人正單手打著方向盤。
保羅·羅維亞。
別人都叫他,耶穌。
耶穌看著前方把校車圍得水泄不通的跑屍群,他猛地踩下油門。
肌肉車直接衝進了屍群外圍。
砰!砰!砰!
幾隻倒霉的跑屍被沉重的保險槓直接撞飛,在半空中翻滾了幾米才重重摔在地上。
耶穌猛打方向盤,拉起手剎。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肌肉車來了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漂移,揚起漫天塵土。
車頂的重金屬音樂還在響著。
耶穌搖下車窗,從旁邊拿起一把上膛的霰彈槍,單手伸出窗外。
對著天空直接扣動扳機。
轟!
巨大的槍聲和重金屬音樂混在一起,徹底蓋過了校車裡的慘叫。
跑屍群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
那些原本還在砸門爬車的跑屍,齊刷刷地轉過頭。
「嗷——!」
帶頭那隻拿著消防斧的跑屍發出一聲尖嘯。
成百上千隻跑屍放棄了校車,瘋狂地朝著耶穌的肌肉車撲了過去。
「來吧,小丑八怪們。」
耶穌把霰彈槍扔回副駕駛。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輪胎在地上瘋狂打滑,隨後猛地竄了出去。
跑屍群在後面緊追不捨。
它們的速度極快,甚至能跟上剛剛起步的汽車。
但耶穌的車技好得驚人。
他在障礙物之間來回穿梭,始終和屍群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不讓它們追上,也不讓它們失去目標。
就這麼硬生生地把跑屍全給引走了。
校車裡。
亞倫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黛安娜和傑茜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
外面安靜了。
只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引擎聲和音樂聲。
「我們……活下來了?」
傑茜不敢相信地看著那扇破爛不堪的車門。
亞倫強撐著坐起來往外看。
公路上空蕩蕩的。
「有個人把它們引走了。」亞倫咽了口唾沫。
十幾分鐘後。
公路盡頭再次傳來引擎聲。
那輛黑色的肌肉車又開了回來。
車頂的音樂已經關了。
耶穌把車停在校車十幾米外的地方。
他推開車門,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下來。
他繞著屍群跑了幾公里,然後輕鬆甩掉。
耶穌走到校車門前,看著裡面驚魂未定的眾人。
「看來你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耶穌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去超市買了個菜。
「我是保羅,不過大家都叫我耶穌。」
「你們還可以走嗎?這裡可不是什麼聊天的好地方。」
亞倫在黛安娜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謝謝……如果不是你,我們已經死透了。」亞倫虛弱地說道。
耶穌擺了擺手,剛想說點什麼。
咔噠。
極其清脆的拉槍栓聲音,在安靜的公路上響起。
不是一聲。
而是幾十聲。
耶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
公路兩旁的樹林裡,廢棄的汽車後面。
不知道什麼時候,湧出了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他們手裡端著突擊步槍、霰彈槍,甚至還有十字弩,全都對準了校車和耶穌。
包圍圈極其嚴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人群分開。
尼根扛著那根纏滿鐵絲的棒球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來。
尼根最終走到距離耶穌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這個長發男人。
「小小豬,嚇到尿褲子了嗎?」
「不過別擔心,我可不是什麼壞人。」
里昂又帶著愛麗絲飛了起來,尋找亞歷山大倖存者的下落。
下方,一片荒蕪的公路上。
一架直升機的殘骸斜插在路邊的排水溝里。
機尾已經斷裂,機身上隱約能看到保護傘公司的白色傘狀標誌,旁邊還有U.B.C.S的字母塗裝。
卡洛斯·奧利維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直升機那根彎曲的主螺旋槳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乾癟香菸,滿臉的絡腮鬍。
現在他只想躺在這裡,等死,或者等下一波怪物來把他啃乾淨。
「這操蛋的世界。」卡洛斯嘟囔了一句。
他呆呆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突然,雲層下方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速度極快。
卡洛斯眯起眼睛。
那是一塊巨大的鐵皮。
更離譜的是,鐵皮上還站著一男一女!
他們就這麼踩著鐵皮,在天上飛!
卡洛斯嘴裡的香菸啪嗒一下掉在了臉上。
他猛地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
「厚禮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