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比人強。
在這個見鬼的世道,人多,槍多,那就是唯一的真理。
山坡上的重機槍的槍口,鎖定著校車周圍的每一個人。
沒人敢動。
因為他們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有多恐怖。
只要自己這邊人剛一有動作,那自己就會被瞬間打爆身體。
西蒙嚼著口香糖,大步走到亞倫面前。
「槍交出來。」
西蒙用突擊步槍的槍管戳了戳亞倫的胸口,眼神輕蔑。
「別讓我自己動手拿,那會讓我顯得很不禮貌。」
「咱們總是要學會彼此尊重的,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亞倫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看著周圍那密密麻麻的槍口,再看看身後那些同伴。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說個不字,這群瘋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把這裡所有人都打成篩子。
亞倫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解下背上的突擊步槍,扔在地上。
西蒙冷笑一聲,一腳把槍踢給身後的小弟,又走到耶穌面前。
「長頭髮的,你的傢伙事兒也不少啊。」
西蒙伸手去摸耶穌腰間的刀。
耶穌眼神一冷,手腕微微一動,本能地想要反擊。
咔咔咔!
周圍十幾把槍瞬間上膛。
「你可以試試。」
西蒙咧著嘴,露出發黃的牙齒。
「看看是你拔刀快,還是我們的子彈快。」
耶穌閉上眼睛。
然後他鬆開了手。
任由西蒙把他的霰彈槍、手槍,還有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全都抽走。
很快,倖存者們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繳一空。
救世軍的人像土匪一樣衝進人群,粗暴地搜身。
把他們身上僅存的彈匣、匕首,甚至連幾壺乾淨的飲用水都搶了過去。
尼根站在不遠處,很滿意這種絕對壓制的氛圍。
他看著羅恩,想看看這個剛投誠的小子,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如果他做的夠狠,自己也不介意以後讓他來負責這群人。
羅恩雙手握著露西爾,站在黛安娜面前。
棒球棍上纏繞的鐵絲,距離黛安娜的額頭只有幾厘米。
只要他手一揮,那顆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黛安娜沒有躲。
她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羅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一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極致快感。
他看著黛安娜那張蒼白而絕望的臉,腦海里突然閃過自己父親被她一槍爆頭的畫面。
就這麼一棍子敲死她?
太快了。
太沒有意思了。
我爸爸死的時候,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憑什麼讓你死得這麼痛快?
「讓你就這麼痛快地死?」
羅恩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那簡直太便宜你了。」
羅恩慢慢把棒球棍放了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黛安娜,在後面那群失去武器的倖存者里來回掃視。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人。
雷吉。
黛安娜的丈夫。
一個頭髮花白,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建築師。
羅恩大步走了過去。
雷吉臉色煞白。
「羅恩……」
雷吉試圖安撫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少年。
「孩子,你冷靜一點……」
羅恩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雷吉的衣領。
用力往外一拽。
雷吉年紀大了,之前又被跑屍嚇得腿軟,直接被拽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走吧,雷吉叔叔。」羅恩獰笑著。
他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拽著雷吉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人群里拖了出來。
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了雷吉的襯衫,在他的手臂和後背上拉出幾道血淋淋的傷口。
雷吉痛苦地悶哼著,雙手拼命去掰羅恩的手,卻根本掰不開那個因為瘋狂而爆發出巨大力量的少年。
「雷吉!」
黛安娜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尖叫起來。
她想要撲過去,卻被羅恩猛地轉身,用棒球棍指著鼻子逼退。
亞倫眼珠子都紅了。
他無法忍受這種殘暴的行為,大吼一聲,直接沖了出去。
「放開他!你這個瘋子!」
但亞倫還沒跑出兩步。
砰!
一個站在旁邊的救世軍掄起突擊步槍的厚重槍托,狠狠砸在亞倫的側臉上。
亞倫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顴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順著嘴角瘋狂往下流。
咔咔咔。
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亞倫的腦袋上。
「他媽的,讓你老實點,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西蒙走過來,一腳踩在亞倫的背上,用力碾了碾。
「再動一下,老子把你的腦袋切下來當足球踢!」
其他幾個想要幫忙的倖存者全都被這陣勢嚇得僵在原地。
不敢動。
完全不敢動。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雷吉被拖到空地上。
羅恩把雷吉扔在黛安娜面前。
雷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黛安娜徹底崩潰了。
撲通。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滿是碎石的馬路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眼淚奪眶而出。
「羅恩,我求求你。」
黛安娜卑微到了極點。
「不管怎樣,開槍的是我,殺人的是我。」
「一切都是我的錯。」
「有什麼你衝著我來!」
黛安娜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你打死我!用這根棍子打死我!我絕對不躲!」
「求求你,放過雷吉,他是無辜的!」
羅恩站在原地,手裡拎著露西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黛安娜。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以前在社區里,他只能仰望這個女人,聽從她的命令。
現在,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哭泣。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尼根在後面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就喜歡看著這些所謂的文明人,在暴力面前扯下那層虛偽的面具。
羅恩深吸了一口氣。
他咧開嘴看著黛安娜。
語氣突然變得出奇的溫和。
「黛安娜,你看你,哭什麼啊。」
羅恩甚至微微彎下腰,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一樣。
「大家都是鄰居,在一起住了那麼久。」
「什麼事都可以商量嘛。」
黛安娜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
她那雙絕望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對,對。」黛安娜趕緊點頭,語氣急促,仿佛怕羅恩反悔。
「什麼都可以商量,羅恩,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不傷害雷吉……」
羅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那張臉開始變得猙獰。
他猛地直起腰。
「但是,這件事不行!」
她呆呆地看著羅恩,大腦一片空白。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他死。」羅恩死死盯著黛安娜。「我要讓你嘗嘗,失去最愛的人到底是什麼滋味!」
羅恩高高舉起了手裡的棒球棍。
就在這時。
撲通。
又是一聲悶響。
傑茜從人群里沖了出來,重重地跪在了羅恩的旁邊。
她哭得滿臉都是泥土和眼淚,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羅恩!媽媽求你了!」
傑茜死死抱住羅恩的大腿,絕望地哭喊著。
「你清醒一點啊!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那是雷吉叔叔啊!他還教過你畫畫!你不能這麼做!」
傑茜不敢相信,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竟然會變成這樣一個嗜血的惡魔。
羅恩低下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泣的母親。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動容。
只有深深的冷漠。
「滾開。」
羅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傑茜拼命搖頭。
「不!我不放!你不能殺人!你會被毀掉的!」
「我讓你滾開!」
羅恩猛地抬起腿,一腳狠狠踹在自己母親的肩膀上。
傑茜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向後翻倒,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在路邊,滲出一抹鮮血。
羅恩看都沒看她一眼,再次舉起露西爾,將目光鎖定在雷吉那張驚恐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