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步。
張揚搶在瓦倫西亞之前追上了皮球，用胸部將球卸下，然後不停球直接向前一趟，朝著曼聯半場的方向全速衝刺。
瓦倫西亞在他身後緊追不捨，厄瓜多人的速度極快，幾秒之內就追到了張揚身側，伸手拉了一下張揚的球衣下擺。
張揚沒有被拉住。
他的身體在高速衝刺中保持著極其穩定的核心控制力，瓦倫西亞那一下拉拽只讓他的步伐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頓挫，然後他重新加速，領先了瓦倫西亞半個身位。
曼聯的防線在集體後退。
瓊斯和羅霍同時向中路收縮，布林德從左後衛位置橫移補防，卡里克從中場回追。
四名防守球員在同一個瞬間向張揚的方向合攏。
張揚沒有減速。
他在距離禁區弧頂大約五米的位置做了一個急停變向，右腳將球扣回內線，閃開了瓊斯伸出來的腳，然後左腳跟上，將球向前一趟，切入禁區。
羅霍橫移封堵，但阿根廷中衛的站位偏向了外側，被他那一下急停變向晃開了一個角度。
張揚起腳了。
右腳腳內側包住皮球，推送發力，精準終結者的效果在他進入禁區的瞬間被完全啟用。
大腦在不到零點五秒之內完成了對射門角度、門將位置和防守球員封堵路線的全面運算。
唯一一條能穿過所有障礙的路線：遠角，貼著草皮，從羅霍的腳邊和瓊斯回追的路線之間穿過，剛好越過德赫亞撲救的指尖範圍。
皮球離腳。
德赫亞的反應速度極快，西班牙門將在皮球離腳的同時就已經判斷出了射門方向，身體向右側撲去，手臂伸展到極限。
但皮球的軌跡比他的撲救速度更快。
那道白色的弧線貼著草皮划過禁區，從瓊斯和羅霍之間的縫隙穿過，精準地滾向遠門柱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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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撞上遠門柱，發出一聲清脆的「當」，然後彈入球網。
1比0。
開場第五分鐘。
王權球場炸了。
三萬兩千人的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從看台上傾瀉而下，藍色的圍巾在夜空中翻飛，有人在座位上跳躍，有人把手裡的啤酒杯舉過頭頂揮舞，有人撕扯著喉嚨嘶吼著張揚的名字。
那片聲浪壓得整座球場都在微微顫抖。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然後轉過身，慢跑向中圈。
他的步伐從容，呼吸平穩，嘴角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而此時，瓦倫西亞站在禁區邊緣，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次全速回追加上伸手拉拽，用掉了他不少體能。
他抬起頭看著張揚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里混雜著不甘。
瓊斯站在禁區中央，雙手叉腰，正在搖頭。
他的站位在剛才那一瞬間沒有任何問題，預判方向也對，但張揚的變向太乾淨了，沒有多餘的晃動，沒有多餘的停頓，就是一個急停、一扣、一趟、一切，四個動作連貫得像一個人在訓練場上踢空門。
羅霍站在他旁邊，右手摸著自己的後腰，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下轉身有沒有拉傷肌肉。
卡里克站在中圈附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盯著德赫亞的方向。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范佩西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偏過頭看著張揚。
荷蘭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在那個瞬間重新評估了那個穿著37號藍色球衣的年輕人。
在曼聯壓到最靠上的時候，只用了不到五秒就把球從後場推進到禁區里。
這個年輕人的速度太可怕了。
「砰！」
德赫亞從球門裡撈出皮球，一腳踢向中圈。
他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皮球飛得又快又低，在中圈彈了兩下才慢慢停下來。
看台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那種持續不斷的聲浪壓著曼聯球員的神經。
張揚走到中圈附近站定，瓦爾迪從對面走過來，兩個人在中圈弧頂碰了一下拳頭。
「六秒。」
瓦爾迪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從德林克沃特解圍到你射門，我算了一下，大概五六秒。」
「差不多。」
張揚說。
「你他媽是怎麼跑那麼快的？」
瓦爾迪偏過頭看著他，「我在中路衝刺的時候，只看到一道藍色的影子從禁區里衝出來，然後你人已經到禁區里了。」
「角球的時候我就站在前點，位置比你靠前。」
張揚說，「再加上我啟動得早。」
瓦爾迪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行，你說了算。」
王權球場的歡呼聲還在持續，但解說席上已經炸了。
天空體育的轉播間裡，馬丁·泰勒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耳機線差點被他猛地起身的動作扯斷。
他雙手撐在桌面邊緣，身體前傾，對著麥克風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震顫。
「各位觀眾！」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八度，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在掃射，「你們看到了嗎？！你們剛才看到了嗎？！」
「從德林克沃特解圍到張揚完成射門，我手裡的計時器顯示六秒！」
「整整六秒！」
「一次角球防守，一次後場解圍，一次胸部停球，一次全速衝刺，一次急停變向，一次精準推射遠角，全程六秒！」
他的搭檔坐在旁邊，同樣站起了身，雙手抱頭，眼睛盯著監視器上的回放畫面，嘴巴張著，過了好幾秒才發出聲音：「馬丁，你說的六秒……是從德林克沃特觸球開始算的，對吧？」
「對！」
「從德林克沃特解圍觸球開始計時！」
馬丁·泰勒的語速沒有絲毫減慢，「如果從張揚衝出禁區開始算，甚至不到5秒！」
「他在曼聯的角球進攻之後，從禁區里衝出來，追上皮球，然後一路帶球推進到對方禁區，急停變向，射門得分，全程不到5秒！」
「5秒！」
「你們誰能想像，在英超這種級別的對抗中，一次從本方禁區到對方禁區的個人進攻，只需要5秒？！」
搭檔接過話頭，聲音依然帶著那種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震動：「馬丁，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瓦倫西亞回追的時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那一拉如果放在普通球員身上，大機率會減速、甚至倒地，裁判可能會吹犯規。」
「但張揚沒有倒。」
「他的身體在高速衝刺中被拉拽了一下，然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重新加速了。」
「那種核心控制力……很少在邊鋒身上看到過這種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