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微微仰頭，讓夜風灌進領口。
「賽季雙殺曼聯。」
德林克沃特從身後走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時輕了幾分，因為他自己也累得夠嗆，但臉上的笑咧到了耳根：「真TMD爽啊！」
「我們在積分榜上又往前挪了一步。」
張揚偏過頭，嘴角勾了一下。
「也許下賽季真的要踢歐冠了。」
瓦爾迪從另一側湊過來，球衣已經脫了一半，搭在肩膀上，「我們正在開創屬於我們的時代。」
「走了，回去洗澡。」
德林克沃特拍了拍張揚的後背，打斷了他的視線，「賽後釋出會你肯定跑不掉。」
張揚收回目光，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隊友們三三兩兩地跟在他身後，有人還在哼歌，有人把水壺裡的水澆在頭上降溫，有人低頭刷著手機螢幕，發出一聲驚嘆：「積分榜更新了……」
張揚的腳步沒有停下來，但他偏過頭看了那個隊友一眼。
那人正舉著手機，螢幕上是英超官方App的最新積分榜頁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們二十一輪戰罷，十四勝三平四負，積四十五分。」
「排名……第四。」
「第四？」
瓦爾迪的腳步頓了一下，「我們第四了？」
「第四。」
那人把手機螢幕轉過來讓所有人看到，「我們進入了歐冠區。」
更衣室的門在身後關上，裡面的喧囂再次炸開。
有人把手機外放音樂開到最大，低音炮震得牆壁都在發顫；有人坐在椅子上把冰水澆在自己頭上，嗷嗷叫著；有人蹲在牆角對著鏡頭錄影，一邊錄一邊吼著「賽季雙殺曼聯」。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坐下來，低頭解鞋帶。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在解鞋帶的時候已經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沉入了視野里那道藍色光幕。
【本場資料：1進球｜1助攻｜成功突破5次｜跑動距離13，800米｜賽後評分9.1｜全場最佳】
【對陣曼聯進球獎勵：惡霸值+40】
【助攻獎勵：惡霸值+15】
【賽季雙殺曼聯成就：惡霸值+60】
【關鍵戰勝利（對手排名前六）：惡霸值+30】
【當前惡霸值：355+145=500】
【當前技能碎片：4+1（高強度比賽額外碎片）=5】
他關掉面板，掏出手機，開啟英超官方App。
射手榜頂端，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張揚：19球。
阿圭羅：15球。
迭戈·科斯塔：14球。
凱恩：14球。
桑切斯：13球。
十九球，領先第二名的阿圭羅整整四球。
這個差距已經很大了。
他又劃到助攻榜。
法布雷加斯：13次助攻。
桑切斯：8次助攻。
席爾瓦：7次助攻。
張揚：6次助攻。
六次助攻放在整個英超的邊鋒群體裡同樣是頂級的資料。
張揚把手機放回柜子里，站起來，朝浴室走去。
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他閉上眼睛，讓水流沖刷過肩膀和後背，帶走汗水和草屑的痕跡。
五分鐘後，他關掉熱水，用毛巾擦了把臉，然後走回更衣室。
手機螢幕正亮著。
他拿起來一看，李昊發來了一連串訊息，最新一條是一張截圖。
他點開截圖，是推特上的一條推文，來自一位認證為「足球資料分析師」的帳號，配了一張圖表，橫向是出場時間，縱向是進球效率，英超各大前鋒的名字被標註在圖表的不同位置上。
張揚的名字被標紅，像一枚圖釘一樣釘在圖表右上角的頂端位置，孤零零地懸在所有人之上。
配文只有一句話：「本賽季英超進球效率排行榜。第一。沒有並列。他的名字叫張揚。」
底下跟了將近兩萬條回復。
張揚看了一眼，截了一張圖存進手機相簿，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柜子里。
賽後釋出會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張揚走進新聞釋出廳的時候，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講台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皮爾森、摩根、以及一名天空體育的轉播代表。
張揚在皮爾森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台下坐了滿滿當當的記者，比任何一場常規賽的賽後釋出會來得都齊。
BBC、天空體育、每日郵報、泰晤士報、衛報、獨立報……幾十台攝像機架在最後排，鏡頭齊刷刷地對著講台，閃光燈在張揚坐下的瞬間噼里啪啦地亮了一片。
第一個問題來自BBC的老牌記者：「奈傑爾，萊斯特城賽季雙殺曼聯，這是俱樂部歷史上第一次在英超完成對曼聯的雙殺。」
「你怎麼評價這場比賽？」
皮爾森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是一場艱苦的比賽，但也是一場配得上勝利的比賽。」
「我們在開場階段頂住了曼聯的壓迫，然後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二比一的比分反映了比賽的實際情況。」
「張揚今天再次成為比賽的關鍵人物。」
《泰晤士報》的記者接過話頭，「一個進球，一次助攻，連續多場比賽製造進球。」
「你現在還認為他只是『曇花一現』嗎？」
皮爾森偏過頭看了那個記者一眼，然後回答：「我從來沒有認為他是曇花一現。」
「我剛才說過了，他是一名特別的球員，他的進步速度是我執教生涯中從未見過的。」
記者們低頭記筆記的聲音又密集了幾分。
《每日郵報》的記者站起身來，把目光轉向了張揚：「張揚，你今天再次當選全場最佳。」
「你在射手榜上已經領先阿圭羅四球，助攻榜上也排進了前十。」
「你覺得自己現在的水平，算不算得上英超一線球星？」
台下安靜了一瞬。
張揚靠在椅背上，對著麥克風，想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一線球星的標準是什麼？」
記者被反問得頓了一下：「呃……大概是指能夠在豪門球隊中穩定首發、在歐冠賽場上證明自己的球員。」
「那我現在還沒踢過歐冠。」
張揚說，「所以按照你的定義，我還不是一線球星。」
他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但我正在朝那個方向走。」
「下賽季能不能踢歐冠，要看我們這賽季能不能留在前四。」
「至於我自己的水平，我只知道每次踏上球場，我都想贏。」
「這就夠了。」
台下響起一陣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
《衛報》的記者放下筆記本，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意味：「張揚，你剛才說『正在朝那個方向走』，你覺得距離那個目標還差多遠？」
張揚又想了想，然後說：「差一個賽季。」
「具體一點？」
「具體一點就是：如果我能把現在的狀態保持到賽季結束，然後下賽季在歐冠賽場上證明自己，到那時候我應該就可以算作一線球星了。」
「但現在的我……」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在英超踢得還不錯的年輕球員。」
釋出會結束後，走廊里燈光昏黃。
張揚走在皮爾森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前一後地迴蕩。皮爾森走了幾步之後放慢了腳步，等張揚跟上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在釋出會上說得挺好。」
「哪句？」
「最後那句。」
皮爾森說，「『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在英超踢得還不錯的年輕球員。』這個心態是對的。」
張揚沒有接話。
皮爾森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補了一句：「但我不認為你只是一名『踢得還不錯的年輕球員』。」
「你今天在場上做的事，很多踢了十年的老將都做不到。」
張揚偏過頭看著皮爾森：「那你覺得我算一線球星嗎？」
皮爾森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然後說了一句話：「等你踢完歐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