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張揚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
未讀訊息：七百多條。
他劃開螢幕，點開推特，熱搜榜前十里有四個和他有關。
第一條熱帖的配圖是一張積分榜的截圖，萊斯特城的名字被標紅，旁邊用箭頭標註著「第四名」。
配文只有一行字：「賽季初預測降級。賽季中排名第四。雙殺曼聯。萊斯特城這賽季到底還能走多遠？」
底下跟了將近五千條回復。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條來自《太陽報》的推送。
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賽季雙殺曼聯之後，萊斯特城能否在夏天留住他們的新星？」
文章里引用了多家俱樂部球探的匿名採訪，其中一個來自切爾西的「訊息人士」說：「張揚是本賽季英超最大的發現。任何一家豪門都會在夏天考慮引進他。」
張揚看了一眼那篇文章，然後關掉，沒有細讀。
他放下手機，翻身坐起來，下床洗漱。
上午九點，他開車前往訓練基地。
路虎駛入停車場的時候，門口的記者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幾輛他不認識的轉播車停在訪客車位上，閃光燈在他推開車門的瞬間噼里啪啦地亮起來，幾個話筒同時伸到他面前。
「張揚！賽季雙殺曼聯之後，萊斯特城排名第四，你們的目標是歐冠區嗎？」
「有傳聞說切爾西和曼城都在夏天準備報價，你會考慮離開嗎？」
「你覺得你現在值多少轉會費？」
張揚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我現在只想訓練。」
然後他繞過記者，推開行政樓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身後，記者們還在喊他的名字，但他沒有回頭。
更衣室里，德林克沃特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低頭刷手機。
看到張揚走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但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異樣的意味：「你看到今天《太陽報》的新聞了嗎？」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訓練服：「還沒看。怎麼了？」
「有個大瓜。」
德林克沃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介於八卦和幸災樂禍之間的微妙語氣：「有人爆了一個關於你的料。」
「什麼料？」
「聖誕魔鬼賽程期間，有美女在社交媒體上說，你在對陣阿森納的前一天晚上，夜不歸宿，和她在酒店裡待了一整夜。」
德林克沃特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而且她說你跟她大戰了七個回合。」
張揚手上繫鞋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系好，直起身，偏過頭看了德林克沃特一眼：「七個回合？」
「她是這麼說的。」
德林克沃特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現在全英格蘭的球迷都在討論這件事。」
「推特上已經炸了，有人開始算七個回合到底是多少分鐘，有人開始扒那個美女是幹什麼的。」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摩根從浴室里走出來，手裡攥著手機，笑嘻嘻的說：「太陽報已經發了頭版。」
「標題是《37號的七個回合：萊斯特城新星的神秘聖誕夜》。」
「這他媽是什麼標題？」
辛普森從角落裡探出頭，笑得肩膀直抖，「七個回合？他們是認真的嗎？」
「所以你那天晚上到底幹了什麼？」
瓦爾迪坐在角落裡，繫鞋帶的動作停了，抬起頭看了張揚一眼，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看好戲的調子：「你勸我們提前離開，之後你就沉溺於溫柔鄉，大戰了一夜？」
張揚偏過頭看著瓦爾迪，又掃了一眼更衣室里其他幾張正在憋笑的臉，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讓你們提前走，是因為第二天有比賽。」
「我自己也回家了。」
「你們他媽都看著我開車走的。」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收斂了笑容，他放下手機，看著張揚的表情，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你那天晚上真的回家了？」
「我回家了。」
張揚說，「我到家的時候大概十一點半，洗了個澡，看了會兒錄影，然後就睡了。」
「那個婊子說的什麼七個回合，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再說真的大戰七個回合，我第二天還能發揮那麼好？」
更衣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辛普森從角落裡探出頭，語氣里的笑意已經散了大半：「所以那個女的在造謠？」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造謠。」
張揚把護腿板塞進襪子裡，拉好，「但她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那天晚上我們全隊都在藍狐酒吧，十一點之前就散了。」
「你們每個人都可以作證。」
德林克沃特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手機，重新點開了那條推文：「她說你在酒店裡待了一整夜……但那天晚上我確實看到你開車走了。」
「對。」
辛普森點了點頭，「我也看到了。你走的時候還跟我打了招呼。」
瓦爾迪坐在角落裡，語氣里的懶洋洋已經變成了一種認真的意味：「那就是有人在搞你。」
「誰搞我？」
張揚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我不知道，但我會查清楚的。」
張揚推開訓練場邊的鐵門，站在走廊拐角處，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昊的號碼。
響了兩聲，通了。
「揚哥，我正想給你打電話。」
李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還沒來得及消化的亢奮，「你知道今天早上那事有多離譜嗎？」
「我這邊一睜眼，手機直接炸了。」
「我知道。」
張揚靠在牆上，聲音平靜，「所以那個女的是誰？」
「一個叫卡特的舞女，粉絲大概兩三萬，平時發一些健身、穿搭、美食之類的東西。」
李昊語速飛快，「她昨天半夜發了一條長推文，說你在聖誕夜那天跟她約了，然後詳細描述了你在酒店裡和她大戰七個回合的經過。」
「七個回合……她把每個回合都寫出來了？」
李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荒謬感，「每一回合的時長、姿勢、對話，細節豐富得像在寫色情小說。」
「所以轉發量才漲得那麼快，因為實在太具體了，很多人覺得『這麼細節不可能是編的』。」
張揚沉默了兩秒：「所以她現在粉絲多少了？」
「從兩萬多漲到了十五萬。」
「一夜之間。」
「就靠一篇編出來的小作文？」
「就靠一篇編出來的小作文。」
李昊的聲音低了一些，「英媒的八卦生態就是這樣。」
「太陽報是最先轉載的，然後其他媒體跟進，整個推特上的足球帳號全在討論這件事。」
「你想想，英超射手榜第一的年輕新星，被人爆料大戰七個回合。」
「這種新聞天然自帶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