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夠什麼？」
「受夠那些媒體。」
「兩場不勝就把鍋全甩到我頭上，好像我非得每場進兩球球隊才能贏球。」
張揚說，「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張揚不是他們用來編故事的素材。」
「我是來踢球的，我是來贏球的。」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摩根第一個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那就下一場，贏回來。」
「贏回來！」
德林克沃特跟著接了一句。
「贏回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辛普森甚至站起來拍了兩下牆板。
上午的訓練課上，張揚比平時更加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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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接球訓練中，他的每一次觸球都帶著一種明確的意圖。
接球、轉身、出球，三個動作之間的銜接比前幾天更緊湊，沒有遲疑，沒有停頓。
分組對抗賽里，他在四十分鐘之內打進了兩球，一記左腳推射一記頭球搶點，每一腳都乾淨利落。
皮爾森站在場邊，看著張揚在對抗賽中的表現，沒有說什麼，但他的目光在張揚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訓練結束後，張揚照例留下來加練。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隻練左腳射門，而是做了一組完整的綜合訓練：從邊路傳中到禁區內搶點，從弧頂遠射到小角度推射，每一個環節都反覆練習了至少十次。
夜色完全降下來之後，他才收起球筐，走回屋裡。
洗完澡坐在沙發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社交媒體。
那些關於他「狀態下滑「的討論還在繼續，熱度甚至比早上更高了。
有幾個球迷帳號貼出了他兩場比賽的跑動資料對比圖，試圖用「科學分析」來證明他的體能確實出現了問題。
他看到其中一條推特，配了一張折線圖，橫軸是場次，縱軸是跑動距離。
折線在他對陣水晶宮那場達到峰值之後，在後兩場比賽中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下降，雖然資料並不算差，但在那張圖表上看起來確實像一個「斷崖式下滑」的模型。
配文寫著：「張力之前場均一萬三到一萬四千米，最近兩場降到一萬二左右。一夜七次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了？」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兩秒，然後冷笑了一聲，關掉了推特。
「一萬二就是狀態下滑？」
「那全英超跑動距離低於一萬二的邊鋒，是不是都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更何況我還進了一球。」
二月二十一日，王權球場。
賽前一小時，更衣室里的氣氛和之前兩場截然不同。
沒有人低頭刷手機看新聞，沒有人討論外界的評論，所有人都專注於自己手頭的事：纏繃帶、調整護腿板、檢查鞋釘、喝水、拉伸。
張揚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低頭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在進行某種賽前的冥想。
德林克沃特從旁邊經過，手裡攥著水壺，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擾他，走開了。
皮爾森推門走進來，站在更衣室中央，手裡沒有拿戰術板。
他目光掃過全隊，沒有長篇大論的戰術部署，只說了一句話：「斯托克城最近五場丟了九個球，他們的防線怕速度。」
「跑起來，衝垮他們。」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都聽到了？」
摩根站了起來，隊長袖標箍在左臂上，拍了拍手：「跑起來，衝垮他們。走吧。」
球員們陸續站起來，推開門走進球員通道。
通道盡頭，王權球場的燈光傾瀉下來，三萬兩千人的聲浪在賽前熱身階段就已經開始翻湧。
藍色的圍巾層層疊疊堆在看台欄杆上，有人舉著一塊新做的橫幅，白底藍字，字型簡潔有力：「我們相信你。」
張揚看了一眼那塊橫幅，收回目光，踏上草皮。
開球哨聲響起後，萊斯特城的陣型比前兩場更加靠前。
前鋒線壓到了斯托克城半場的中圈附近，中場線緊隨其後，後防線整體前移到了中線後十米的位置。
三線之間的間距壓縮到不到三十米，整個陣型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準備釋放。
皮爾森賽前的調整很簡單：減少橫向傳遞，增加縱向衝刺；不追求控球率，追求每一次向前推進的速度。
張揚從第一分鐘開始就進入了狀態。
第三分鐘，萊斯特城完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一次射門。
德林克沃特在中場斷球後一腳直塞打向斯托克城防線身後，張揚從右路啟動，追上皮球後在禁區右側急停變向，閃開回追的邊後衛，左腳推射遠角。
皮球擦著遠門柱滾出底線，差了一點，但王權球場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球迷們看出來了，他今天不一樣了。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比前兩場更快、更果斷、更精準，那種「我就是要進球」的氣勢像一層無形的氣場一樣籠罩在他周圍。
第八分鐘，萊斯特城獲得角球機會。
馬赫雷斯開出的皮球飛向禁區中央，摩根在人群中起跳爭頂，頭球擺渡到後點。
張揚從人群外圍切入，在小禁區邊緣迎球凌空墊射，皮球像炮彈一樣轟向球門近角，斯托克城門將巴特蘭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方向太刁，皮球還是撞上了球網。
一比零。
王權球場炸了。
藍色的旗幟瘋狂翻湧，三萬兩千人的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傾瀉下來，整座球場都在震動。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然後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他沒有跑向角旗區，只是站在原地等隊友們湧上來。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說進球就能進，太牛了！」
第十五分鐘，萊斯特城再次發動攻勢。
這一次是馬赫雷斯在左路拿球後內切，吸引了斯托克城雙後腰的注意力，然後將球橫敲給中路的詹姆斯。
詹姆斯不停球一腳斜傳找到右路插上的辛普森，辛普森在接近底線的位置起腳傳中，皮球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禁區中央。
張揚和瓦爾迪同時前插，兩人一前一後沖入禁區。
瓦爾迪在前點吸引了斯托克城中後衛的防守注意力，皮球越過他的頭頂飛向後點，張揚在遠門柱附近起跳，在空中扛住了回追的邊後衛，頭球攻門。
皮球砸在草皮上反彈了一下，斯托克城門將巴特蘭倒地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依然沒能阻止它滾過門線。
二比零。
第十八分鐘。
王權球場徹底瘋了。
有人在座位上跳躍，有人把圍巾舉過頭頂揮舞，有人撕扯著喉嚨嘶吼著張揚的名字。
那首《WhenYou'reSmiling》被唱得震天響，每一個音符都在空氣中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