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球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重新響起助威聲。
萊斯特城在最後十幾分鐘裡全線壓上，第八十五分鐘，張揚在禁區弧頂接球後轉身射門，皮球被紐卡斯爾後衛舍爾用身體擋出。
第九十二分鐘，瓦爾迪在小禁區內的頭球攻門高出橫樑。
補時最後一分鐘，馬赫雷斯在左路開出任意球，摩根在禁區混戰中搶到第一點，頭球擺渡到後點，辛普森跟進墊射，皮球被紐卡斯爾門將撲出。
球沒進。
全場比賽結束，零比一，萊斯特城主場輸給了紐卡斯爾。
張揚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微微喘著氣。
他在這場比賽中完成了四次射門，兩次命中門框範圍以內，沒有進球，沒有助攻。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帳：兩場比賽，一平一負，他只打進了一個進球。
球隊的排名也從第四滑落到了第五，因為後防線在這兩場比賽中丟了兩個球，而進攻端沒能提供足夠多的進球來彌補防守的失誤。
他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的時候，心裡已經隱約知道第二天媒體會說什麼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張揚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伸手摸過手機，看了一眼鎖屏推送通知。
最上面那條是《太陽報》的標題，加粗的黑色字型：「七個回合消耗殆盡？張揚狀態下滑，連續兩場無法帶領球隊勝利。」
第二條是《每日郵報》：「從射手榜第一到兩場一球，張揚被場外因素拖垮了？」
第三條是BBC體育的推送，措辭相對克制，但標題同樣不客氣：「萊斯特城連場不勝，張揚的狀態是否正在下滑？」
他點開推特，熱搜榜上掛著兩個和他有關的詞條：#張揚狀態下滑#和#一夜七次後遺症#。
點進第一個，置頂帖是某個足球評論員的影片分析，畫面上定格了張揚在對陣紐卡斯爾時那腳單刀射門擦柱而出的瞬間，配文寫著：「兩周前他還是英超最致命的終結者，現在他的射門精度明顯下降。」
「我注意到他在禁區內的決策時間比之前長了零點幾秒，那個單刀機會如果換成兩周前的他，大機率會打進。」
評論區里，嘲笑和調侃已經鋪天蓋地。
「我就說吧，天天應付一群舉牌子喊『一夜七次』的姑娘，體力怎麼可能還夠？」
「他現在跑動資料也下降了，上一場只跑了一萬二，比之前少了將近兩千米。」
「從射手榜第一到兩場一球，這滑坡速度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了。」
「所以那七個回合是真的咯？不然狀態怎麼會下滑這麼快？」
「萊斯特城球迷現在應該後悔沒在冬窗把他賣掉，現在身價怕是要跌了。」
張揚看了幾秒鐘，然後鎖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床頭柜上，翻身坐了起來。
他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膝蓋，盯著臥室那扇半掩的窗簾，沒有立刻站起來。
兩場比賽，一平一負，他進了一個球。
這個資料放在任何一名英超前鋒身上，都算不上「狀態下滑」。
阿圭羅有過四場不進球的時候，科斯塔有過連續三場啞火的紀錄，凱恩在賽季初整整六輪顆粒無收。
這些事在英超太常見了，沒有哪個前鋒能保證每場比賽都進球。
但他不一樣。
因為他叫張揚，因為他之前在射手榜上領先了四球，因為他半場進了五個球，因為他在酋長球場完成過帽子戲法還唱了歌。
如果他每場進一球，他們會說「狀態穩定，但不如之前炸裂」；如果他兩場進一球，他們會說「狀態斷崖式下滑，場外因素拖垮了新星」；如果他三場不進，他們大概會直接把他寫進「英超水貨排行榜」里。
不是他的實力到達了梅羅的水平，而是英國的媒體就是如此沒有節操，只要有流量，他們可以肆意的編造新聞。
只為了多賣幾張報紙，多點電視收視率。
雖然張揚心裡清楚怎麼回事，但被人如此編排還是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他站起來，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上午九點，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基地。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訓練服，動作和平時一樣利落。
「我看到今天的新聞了。」
瓦爾迪從角落裡探出頭，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但語氣里沒有調侃：「他們說你狀態下滑。」
「嗯。」
張揚系好鞋帶，直起身，偏過頭看了瓦爾迪一眼，「兩場進一球叫狀態下滑。」
「那他們大概覺得前鋒應該每場帽子戲法。」
瓦爾迪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摩根從浴室里走出來，毛巾搭在肩膀上，站到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今天的新聞我都看了，也猜到你們會有什麼想法。」
「但我只說一件事，球隊兩場不勝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後防線丟了球，中場沒控制住節奏，進攻端確實效率不夠高，但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揚身上：「外面那些媒體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們自己知道球隊的情況就行。」
張揚抬起頭，迎上摩根的目光：「隊長說得對。」
「但我也想補充一句。」
他環顧了一圈更衣室里隊友們的臉：「那些媒體說我的狀態下滑了，說我被場外因素拖垮了，說兩場進一球是滑坡。」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提一個最基本的事實：英超射手榜上，我依然排第一。」
更衣室里安靜了兩秒。
「你這話挺對的。」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開口：「你要是算狀態下滑，那全英超其他前鋒算什麼？直接退役？」
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張揚沒有笑，他繼續說：「我說這話不是為了自誇，是想說一件事：下一場，我要帶你們贏。」
「二十五輪，主場打斯托克城。」
「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戰術，不管他們擺鐵桶陣還是打反擊，這場比賽我必須贏。」
「因為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