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他還在進步。他才十九歲,他還有十年的巔峰期可以走。」
張揚往下劃了幾條,看到了一張來自《泰晤士報》體育版的截圖,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大四喜之後,英超射手榜已成一個人的獨角戲。」
副標題更直接:「23球領先8球,張揚正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終結金靴懸念。」
配圖是他第四球頭球破門後站在球門前抬頭看天的特寫,汗水從下頜滴落,目光平靜卻鋒利。
他又劃了一條,看到了《每日郵報》的頭版,標題寫得更加煽情:「從『七個回合』到大四喜:張揚用一場比賽把所有笑話變成了傳奇。」
文章開篇第一段寫著:「兩周前,全英格蘭都在拿一個編造的『一夜七次』梗嘲笑他。」
「兩周後,他在王權球場用四個進球告訴所有人:他不需要回應那些笑話,他只需要進球。」
「當你進了四個球的時候,所有笑話都會自動消失。」
「這就是足球的邏輯。」
張揚看完了那篇文章的導語,沒有繼續往下讀。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翻身坐起來,下床洗漱。
上午十點,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重新開啟英超官方App,翻到射手榜頁面。
張揚:23球。
阿圭羅:15球。
凱恩:14球。
迭戈·科斯塔:14球。
桑切斯:13球。
瓦爾迪:11球。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聯賽還剩十三輪,他領先第二名八球。
只要他不出現嚴重的傷病或停賽,只要他保持每場進一球的效率,賽季結束時拿到金靴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甚至可以在剩餘賽程里踢得保守一些,不再每場全力衝刺,不再每球都爭,穩穩噹噹地把領先優勢保持到賽季結束就行。
但他不打算那麼做。
他現在距離三十球大關只差七球,還剩十三輪聯賽可以踢,保持現在的狀態,甚至有可能衝擊三十五球以上的更高紀錄。
英超歷史上,單賽季進球超過三十球的前鋒屈指可數:蘇亞雷斯31球、C羅31球、亨利30球、希勒34球。
如果他能在賽季結束時達到三十球以上,他的名字就會和這些人並列在一起。
當天下午,萊斯特城訓練基地行政樓二樓的會議室里,惠蘭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幾封來自不同品牌的合作提案郵件。
李昊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手裡攥著一支筆,正在一份檔案上做標註。
「張揚今天上午又多了三份新的商業合作意向。」
惠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帶著那種職業女性特有的冷靜和條理,「一家英國本土汽車品牌,一家德國運動飲料公司,還有一家中國的網際網路平台。」
「前兩家已經給出了初步數字,第三家還在評估階段。」
「德國運動飲料那個是多少?」
李昊放下筆,抬起頭。
「第一年四十萬歐元,附帶全球推廣活動,合同期兩年,遞增條款可以談。」
「汽車品牌那邊是一年三十五萬英鎊,英國區專屬代言,不需要海外活動。」
惠蘭把螢幕轉向李昊,「你覺得怎麼樣?」
李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數字不算低,但也不算頂格。」
「張揚現在的市場價值在持續膨脹,如果他繼續保持這個進球效率到賽季結束,夏天他的身價和商業價值都會迎來新一輪爆發。」
「現在簽長約不太划算,最好是先簽一年或兩年,保留談判空間。」
惠蘭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德國那家明確表示希望簽三年,他們想在張揚徹底爆紅之前鎖住長期合作。」
「如果我們只簽一年,他們可能會猶豫。」
「那就讓他們猶豫。」
李昊說,「張揚不缺這一份合同。」
「等他拿了金靴,進了英超三十球,到時候想簽他的品牌會排著隊來。」
「現在急著鎖住他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那就按這個思路去談。」
惠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反駁:「我先給他們一個初步回復,一年合同加優先匹配權,其他細節等賽季結束再重新談判。」
「可以。」
李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那我去跟張揚說一聲。」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艾米麗那邊已經發了律師函,卡特那個事應該快出結果了。」
惠蘭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她真的要起訴?」
「不是起訴。」
李昊搖了搖頭,「是正式的律師函,要求她公開道歉並刪除所有相關內容。」
「如果她不配合,下一步才是訴訟。」
「艾米麗的意思是先給她一個台階,如果她識相,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如果她還想鬧大,那就法庭見。」
「她應該會道歉吧?」
惠蘭說,「畢竟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粉絲漲了十幾萬,知名度也開啟了。現在收手對她是最好選擇。」
「誰知道呢。」
李昊笑了一聲,「有些人貪起來是沒邊的。」
「不過不管她怎麼選,我們都有應對方案。」
「行了,我先走了,下午還有事。」
張揚關掉英超官方App,把手機揣回褲兜,正準備從沙發上起身去後花園加練,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李昊發來的一條訊息:
「揚哥,晚上有空沒?有兩份合同的事得當面跟你聊一下。」
張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訓練已經結束了,下午確實沒有其他安排。
他回了一個字:「行。」
晚上七點,張揚家客廳里,李昊坐在沙發一端,艾米麗坐在另一端,兩人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列印好的合同草案,旁邊擱著兩台膝上型電腦和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紅茶。
張揚從廚房端了三杯水出來,在兩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把水杯依次放在茶几上,然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那幾份檔案:「說吧,哪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