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比二的比分，對手剛剛打進一腳世界波，比賽進行到三十五分鐘，連續被動防守消耗了大量體能，而那個穿著37號的年輕人看起來還有無窮無盡的體力。
斯旺西的主教練站在場邊，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介於無奈和放棄之間。
他不是沒有做功課，不是沒有針對性部署，但他做的那套部署在那個凌空抽射面前毫無意義。
上半場結束，二比零。
更衣室里，德林克沃特坐在椅子上，擰開水壺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放下瓶子，偏過頭看向張揚：「你那個射門，我在中場看到的時候就在想，這球要是沒進，我就罵你浪射。」
「但它進了。」
張揚正在解鞋帶，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所以你就不用罵了。」
「我不僅不用罵你，我還得誇你。」
德林克沃特放下瓶子，靠在椅背上，語氣里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天外飛仙。」
下半場，王權球場的藍色海洋還在翻湧，歌聲比上半場更加嘹亮。
斯旺西在下半場開局階段做出了調整，他們換上了一名防守型中場，換下了一名邊鋒，陣型從四三三變成了四四二，雙後腰加四後衛，意圖非常明確：不再追求扳平比分，只求不被擴大比分。
這種調整在戰術層面上合理，但也意味著他們的中場控制力進一步下降，向前推進的路線被壓縮到了只剩下長傳和邊路傳中兩種方式。
張揚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第五十二分鐘，斯旺西後場拿球，他們的中後衛在向前傳球時猶豫了半秒，因為前場的接應點太少了。
雙前鋒被摩根和厄普森雙雙卡住，雙後腰被德林克沃特和詹姆斯貼住了外側接球路線。
皮球最終被傳向右路，試圖透過邊路推進。
但辛普森的逼搶讓斯旺西邊鋒的處理變得倉促，一腳力量偏大的橫傳滾向中場，被詹姆斯搶先一步截獲。
詹姆斯斷球後沒有猶豫，直接一腳斜長傳打向斯旺西防線身後的空檔。
張揚啟動了。
他在詹姆斯出球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了身體重心的轉移，【永動引擎】讓他的腿部肌肉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乾淨利落的推進力。
斯旺西的左後衛在這場比賽中已經被他突破了三次，每一次突破都在消耗他的體能和信心。
這一次，他的回追速度比上半場更慢了，轉身的瞬間就落後了一個身位。
張揚追上皮球，在禁區左側形成單刀。
斯旺西門將出擊了，他的重心壓得很低，試圖用身體封住近角。
但張揚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在門將出擊到一半的時候做了假射的動作，右腳抬起作勢要推射遠角，門將的重心被騙偏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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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步就夠了。
張揚的右腳落下時變推為扣，皮球從門將身側滑過，然後他繞過門將的身體，面對空門，輕輕一推。
三比零。
皮球滾入球網，安靜地停在門線內側。
王權球場再次沸騰，三萬人多人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涌下來。
張揚站在球門線前，看著皮球停止滾動，然後轉過身，跑向角旗區，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第二十九粒進球。
距離三十球大關只差最後一步。
隊友們從後面湧上來，德林克沃特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第二十九個！你他媽馬上就要破三十了！」
瓦爾迪從另一側跑過來，雙手按住他的後腦勺：「你知道英超單賽季進球超過三十的有多少個嗎？」
「一隻手數得過來！」
「你馬上就要進那個名單了！」
張揚被隊友們圍在中間，嘴角終於咧開了。
他當然知道三十球的意義，英超歷史上，單賽季進球超過三十的球員屈指可數：阿蘭·希勒、安迪·科爾、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路易斯·蘇亞雷斯……每一個名字都是傳奇。
如果他能達到三十球，他的名字就會和這些人並列在一起。
而聯賽還有六輪，以他現在的狀態，不止三十球，三十五球都有可能。
比賽最後階段，斯旺西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們的球員們站在場上，機械地完成著傳遞和跑位，沒有任何威脅。
張揚在第六十五分鐘被換下，皮爾森不想讓他在這場已經失去懸念的比賽中消耗多餘的體能。
他走下場時，全場球迷起立鼓掌，有人舉著印有「29」的牌子，有人在喊「再來一個，三十就在眼前」。
張揚朝看台方向揮了揮手，然後走到替補席坐下來，裹上外套，擰開水壺蓋子喝了一口水。
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三比零，全場比賽結束。
更衣室里，慶祝的喧囂比往常更加熱烈，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見證的是一段正在發生的歷史。
德林克沃特從浴室里走出來，頭上還滴著水：「二十九球了，聯賽還有六輪，你打算進幾個？」
張揚正在穿外套，聞言偏過頭想了想：「至少再進三個。」
「三個？那你就三十二球了。」
「那就三十二。」
「你這話說得好像三十二球是去便利店買瓶水一樣容易。」
「確實不容易。」
張揚把外套拉煉拉好，「但我狀態很好，所以我會進的。」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瓦爾迪爆發出大笑，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開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服氣：「你他媽真是我見過最自信的人。」
「不是自信。」
張揚站起來，把運動包搭在肩上，「是準備好了。」
他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昏黃，他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昊發來的訊息：「二十九球，還差一球就三十了。」
「你知道現在全英格蘭的媒體都在怎麼寫你嗎？」
張揚打了幾個字回過去：「怎麼寫？」
李昊秒回了一張截圖，是《泰晤士報》體育版今早的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二十九球，三十球只在咫尺之遙，張揚正在逼近英超歷史傳奇榜單。」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聯賽還剩六輪，三十球只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