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走到長桌面前時，摩根已經站在了獎盃旁邊。
他彎下腰，雙手握住獎盃兩側的把手，然後直起身，將獎盃舉過頭頂。
溫布利球場再次炸開。
藍色半區的四萬多名球迷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持續地、不間斷地發出一種近乎原始的低吼。
「Wearethechampions！Wearethechampions！」
「萊斯特城萬歲！」
「狐狸軍團萬歲！」
聲音在穹頂下迴蕩了將近十秒，然後逐漸降下來一些。
摩根轉過身，把獎盃遞給了身邊的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接過獎盃，舉過頭頂，然後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隊友們吼了一聲：「上來！都上來摸一下！」
球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湧上前，有人雙手觸控獎盃的底座，有人親吻獎盃的邊緣，有人把獎盃舉過頭頂然後遞給下一個人。
張揚站在人群中，沒有急著上前。
他等前面的人散開一些之後，才走到獎盃面前。
他低頭看著那座獎盃。
銀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獎盃的表面映著他的臉，輪廓被曲面拉伸得有些變形。
他伸出右手，手掌貼在獎盃的底座上，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堅實。
然後他握住了獎盃的把手，將它舉過頭頂。
隊友們的歡呼聲再次湧上來，德林克沃特和瓦爾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三個人一起舉著獎盃，對著那片翻湧的藍色海洋。
「嘭！」
彩帶從球場頂棚的角落噴射出來，藍色的、白色的、銀色的，像一場盛大的禮花一樣在半空中炸開，然後緩緩飄落，覆蓋在球員們的頭頂和肩膀上。
張揚把獎盃放下來，遞給身邊的瓦爾迪，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片正在翻湧的藍色海洋。
有人在舉著橫幅，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從英冠到冠軍，狐狸軍團永不停止。」
有人在揮舞圍巾，有人在跳躍，有人在哭……
他低下頭，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
拍照慶祝過後，更衣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裡面的喧囂像被點燃的炸藥桶一樣炸開。
有人把香檳酒瓶舉過頭頂猛烈搖晃，然後對著天花板噴射；有人蹲在地上對著鏡頭錄影，一邊錄一邊吼著「我們是冠軍」；有人光著上身跳上椅子，跟著音樂節奏搖擺。
張揚站在更衣室中央，被香檳酒淋了滿頭。
酒液順著他的頭髮淌下來，混著汗水滴落在肩膀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縮了一下脖子，但他沒有躲。
「媽的！我們是冠軍！」
「聯賽杯冠軍！」
「我們是萊斯特城！我們是冠軍！」
德林克沃特從旁邊衝過來，手裡攥著一瓶香檳，對著張揚的頭頂又噴了一輪。
張揚偏過頭躲了一下，但沒完全躲開，香檳酒又澆了他一臉。
他抹了一把臉，笑著罵了一句：「你他媽夠了！」
「夠個屁！」
德林克沃特笑著喊道，「這輩子第一次拿冠軍，今晚誰也別想跑！」
更衣室里的慶祝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有人把獎盃放在更衣室中央的桌子上，圍著它拍照，有人把手機外放音樂開到最大，低音炮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直到皮爾森推門走進來，目光掃過全隊，那些喧囂才逐漸降下來，然後他走到桌子前面，拍了拍那座獎盃，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安靜下來：「這場比賽，你們踢得很好。」
「從第一分鐘到最後一分鐘，你們保持了專注和紀律。」
「你們配得上這座獎盃。」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隊：「這個賽季還沒結束。」
「聯賽還有三輪，歐冠資格還沒有徹底鎖定。」
「但今晚，先好好慶祝。」
「明天再想後面的事。」
然後他轉身走出更衣室，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喧囂聲再次炸開，比之前更加響亮。
張揚站在更衣室角落裡，手裡攥著一瓶沒開封的香檳，靠在柜子上，看著隊友們在更衣室里肆意慶祝。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昊發來的訊息：「揚哥！溫布利！聯賽杯冠軍！你他媽是冠軍了！」
「我在看台上，我嗓子都喊啞了！」
「獎盃舉起來的時候，我旁邊有個大叔哭了！」
張揚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帶著笑意，然後打字回了一句：「看到了嗎？我現在是冠軍了。」
李昊秒回：「看到了！全英格蘭都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
「明天你會看到所有媒體都在寫你的名字。」
「你現在不只是英超射手榜第一，你是萊斯特城歷史上第一個在溫布利決賽中梅開二度的球員！」
張揚看完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然後擰開手中的香檳瓶蓋，對著天花板噴了一下。
銀白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隊友們的頭頂和肩膀上。
有人回頭看著他，然後笑了，笑聲響亮而肆意。
他舉起手中的香檳瓶，對著更衣室中央的方向喊了一聲：「冠軍！萊斯特城！冠軍！」
更衣室里安靜了不到半秒，然後所有人同時回應了他：「冠軍！」
晚上，萊斯特城全隊包下了溫布利附近一家酒店的宴會廳。
皮爾森在慶祝活動上說了幾句話，內容很短，但語氣比他平時在任何場合都更鬆弛，然後他舉起酒杯，對著全隊說了一句：「這個賽季，你們做到了所有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你們配得上所有的掌聲。」
然後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出了宴會廳，把慶祝的舞台留給了球員們。
張揚坐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看著隊友們在舞池裡跳舞、喝酒、拍照。
德林克沃特已經喝了不少，正摟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人在舞池中央隨著節奏晃動。
瓦爾迪蹲在地上，正在和辛普森自拍。
張揚沒有加入他們。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那座擺放在宴會廳中央長桌上的聯賽杯獎盃上。
銀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獎盃的底座上刻著萊斯特城的名字，以及「2015LEAGUECUPWINNERS」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