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對手之後，英超本賽季就剩下了最後一輪。
最後一輪，主場，迎戰阿森納。
贏球進歐冠，輸球踢歐聯。
第二天早上，張揚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推特。
熱搜榜上，「#阿森納vs萊斯特城#」已經衝到了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火苗符號。
第二條是「#歐冠資格生死戰#」，第三條是「#張揚阿森納#」。
他點進第三條，置頂帖是一段剪輯影片，素材全部來自他在酋長球場那場比賽的畫面：進球、慶祝、指向北看台的食指、賽後釋出會上歪著頭唱那句篡改歌詞的瞬間。
影片配文只有一句話：「七個月前他說『我會回來進三個球』，他做到了。最後一輪，同樣的對手，不同的賭注。張揚會說什麼？」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場比賽不用看別的，就看張揚和阿森納的恩怨就夠了。」
「阿森納球迷賽前肯定會掛橫幅的。他們永遠學不會。」
「如果張揚再進三個球，把阿森納踢出歐冠區，那這劇本我願稱之為英超歷史第一。」
……
張揚關掉手機，放回柜子里，站起來，朝浴室走去。
上午，科爾尼訓練基地。
阿森納的訓練場上，球員們正在進行恢復性訓練。
傳接球、慢跑、拉伸，節奏平緩，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和平時不一樣的緊繃感。
訓練結束後，桑切斯在混合採訪區被記者堵住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訓練外套，頭髮還在滴水，面對七八支伸到面前的錄音筆，他停下腳步，表情平靜但目光銳利。
「阿萊克西斯，最後一輪對陣萊斯特城，你們必須贏才能進歐冠。」
記者問：「你怎麼看這場比賽？」
桑切斯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帶著智利口音的英語清晰而有力：「我們都知道這場比賽意味著什麼。」
「我們不需要別人來提醒我們。」
「我們會在場上證明一切。」
記者追問：「你對張揚怎麼看？他在本賽季已經打進了三十三個球，打破了英超歷史紀錄。」
桑切斯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說：「他是一個很出色的球員。」
「他這賽季的表現配得上所有的讚美。」
「但最後一輪不是關於某個球員的，是關於球隊的。」
「阿森納是一支比萊斯特城更強的球隊，我們會在客場帶走三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他進不進球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森納贏球。」
說完，他沒有再回答任何問題，轉身走了。
同一天下午，萊斯特城訓練基地的戰術室里，白板上貼著阿森納的最新陣型圖。
4-2-3-1，門將奧斯皮納，後防線貝萊林、加布里埃爾、科斯切爾尼、蒙雷亞爾，雙後腰科奎林和卡索拉，前場三人組沃爾科特、厄齊爾、桑切斯，單前鋒吉魯。
皮爾森站在白板前面，手裡的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了幾個圈，然後放下筆，轉過身，目光掃過全隊：「阿森納會壓出來打。」
「他們必須贏才能確保歐冠資格，平局都不夠。」
「所以他們會從一開始就用高位逼搶來壓制我們，試圖在開局階段進球，然後用控球消耗剩餘的時間。」
他頓了一下：「我們的戰術和上一場一樣，快速透過中場，打他們身後。」
「他們的防線壓上去之後，身後的空檔會很大。」
「我們只需要一次機會。」
他看了一眼張揚：「你的對位是蒙雷亞爾。」
「你在他面前進過球，他知道你有多快，他會更謹慎。」
「如果你能讓他犯一次錯，整條防線就會跟著亂。」
張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下午訓練結束後，張揚一個人留在訓練場上加練。
他在禁區弧頂右側擺了一排訓練球，每一顆都在同樣的位置，然後用左腳反覆練習內切射門。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訓練場的自動燈亮了。
他把最後一顆球踢進球門，然後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微微喘著氣。
他站了很久，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球筐，走回更衣室。
……
比賽當天，王權球場外的街道從中午開始就被藍色和紅色兩種顏色分成了兩半。
穿著萊斯特城球衣的球迷從東面和南面湧來，穿著阿森納紅白球衣的球迷從西面和北面匯聚，兩股人流在球場外的廣場上交匯，形成一道流動的、不斷變化的彩色邊界。
有人舉著橫幅，有人揮舞旗幟，有人把手裡的啤酒杯舉過頭頂。
警車停在廣場邊緣，警燈旋轉著，但沒有鳴笛。
幾個騎警騎著高頭大馬在人群中穿行，馬蹄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賽前兩小時，客隊看台上已經掛出了第一塊橫幅。
白底紅字，字型加粗，上面寫著一行英文：「37號，你唱的歌我們還記得。今天輪到我們唱了。」
萊斯特城球迷的反應更快，第二塊橫幅緊接著在北看台展開，藍底白字，字型同樣加粗：「你們還記得他唱的歌，我們也記得他進的三個球。」
兩邊看台的歌聲幾乎同時響起。
阿森納球迷唱的是那首正版的《TheAngel(NorthLondonForever)》，萊斯特城球迷唱的是被改編了無數遍的《WhenYou'reSmiling》。
兩首歌在空氣中交匯，碰撞，誰也壓不過誰。
張揚沒有看到那些橫幅。
他坐在主隊更衣室里，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一圈一圈，拉緊，固定好。
皮爾森推門走進來。
他沒有拿戰術板，也沒有拿任何檔案，只是站在更衣室中央，目光掃過全隊。
「我知道這場比賽意味著什麼。」
「你們也知道。」
「我不需要多說。」
他頓了一下：「我只說一件事。」
「你們這賽季已經做到了所有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聯賽杯冠軍、英超射手榜歷史紀錄、賽季雙殺曼聯。」
「你們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寫進了俱樂部的歷史裡。」
「但今天，你們有機會再寫一行更重要的字。」
「歐冠資格。」
「在你們的主場，在你們的球迷面前，踩著阿森納拿到歐冠資格。」
他放下手臂：「出去，把這場比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