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張揚突然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職業足球，來來去去，本來是必然的過程，但相處一年的隊友陸續離開，還是讓張揚有一種淡淡的悲傷。
今天，剛剛訓練結束，張揚玩著手機，就見李昊發來幾條訊息，最新的一條是截圖，他點開，是天空體育的轉會新聞頁面，標題用粗體字寫著：「萊斯特城確認：馬修·厄普森自由轉會離隊，加盟英冠球隊。」
「走了。」
張揚把手機螢幕轉向旁邊正在繫鞋帶的德林克沃特，「厄普森。」
德林克沃特低頭掃了一眼那條新聞，手上的動作沒停，但頓了一下：「意料之中。」
「他上賽季末合同到期，俱樂部沒續約，他自己也想多踢比賽。」
「咱們下賽季要踢歐冠，他留在隊裡很難保證出場時間。」
「他去了哪？」
「英冠，一家叫……什麼來著？說是離家近。」
「那挺好。」
張揚把手機收起來，「至少還能踢上球。」
德林克沃特系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還有誰要走？我聽說安迪·金在跟幾支英冠球隊談，諾克艾特也可能外租。」
「差不多。夏窗剛開始，還會有幾筆操作。」
「咱們這陣容，走了幾個替補，影響不大。」
張揚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更衣室里那些空出來的柜子。
有幾張名牌已經被揭掉了，留下淺色的方形印記。
那些位置曾經屬於厄普森、諾克艾特、還有幾個上賽季末就被告知可以另尋下家的邊緣球員。
職業足球就是這樣，人來人往，舊人走了，新人會來。
當天下午的訓練課，拉涅利沒有安排高強度對抗，而是讓球員們在場上做了一圈恢復性跑動和傳接球練習。
他站在場邊，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看著球員們在草皮上跑動、傳球、接應，偶爾喊一兩個名字，糾正一下站位，語速不快，聲音也不大，但每一句都帶著一種精確的指向性。
訓練結束後，拉涅利把所有人叫到中場圍成一圈。
他站在圈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今天體測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大部分人的狀態在預期範圍內，有幾個人還需要調整，但這很正常。」
「假期剛結束，身體需要時間重新適應節奏。」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轉會市場的事，你們應該已經聽到了風聲。」
「厄普森離隊了，諾克艾特在談外租，有幾名年輕球員會被租借出去鍛鍊。」
「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說的是：不管誰走、誰留，這支球隊的核心框架不會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你們站在這兒的每一個人才是這支球隊的根基。」
他抬起手，指向更衣室的方向：「走了的人，位置需要有人填。」
「誰填？」
「靠訓練，靠態度，靠表現。」
「誰在訓練中拼盡全力，誰就在比賽里獲得出場時間。」
說完這些，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走回了辦公樓的方向。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走向更衣室，有人在場邊多待了一會兒，聊著天拉伸。
張揚沒有急著走，他蹲下來重新系了一下鞋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里奧·科爾從球門方向走了過來，門將手套已經摘了，夾在胳膊底下。他走到張揚身邊，微微喘著氣：「老大，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舒梅切爾今天跟我聊了幾句。」里奧壓低聲音，「他說拉涅利跟他確認了。」
「新賽季，我會是第二門將。」
張揚直起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不是跟去年一樣嗎？」
「不一樣。」
「去年是第三門將，現在我是第二了。」
「而且是正式確認的，不是臨時頂替。」
里奧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雖然我覺得舒梅切爾現在的狀態還很好，我短期內可能還是沒什麼機會上場……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隊裡的定位了。」
「第二門將確實比第三門將好。」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
「我會繼續努力的。」
里奧看著他，表情認真起來，「我不會滿足於一直當第二，我會拼命訓練，爭取早日成為一號門將。」
張揚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堅定的臉，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個在U18更衣室里被他強行留下來加練射門的門將。
那時候里奧被他射了將近一百腳，累得癱坐在球門旁邊，滿臉都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時間過得真快。
「好。」
張揚說，「那就好好練。我會幫你進步。」
「老大……你對我太好了。」
「因為你對我也很好。」
張揚笑了一聲，不再多說，拎起運動包朝更衣室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強度逐漸提升。
拉涅利的訓練方式和皮爾森很不同，皮爾森喜歡用高強度的對抗賽來磨合陣容，而拉涅利更注重戰術跑位和防守站位的演練。
每一天的訓練課都分成幾個模組：先是半小時的熱身和傳接球練習，然後是一小時的戰術跑位演練，再是四十分鐘的分組對抗，最後是體能恢復和拉伸。
拉涅利站在場邊，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偶爾喊停，用義大利口音的英語糾正某個球員的站位或跑動時機。
他的指令總是很具體，比如「張，你回撤接球的時候要更靠中路兩步，把邊路空間留給詹姆斯」，或者「瓦爾迪，你前插的時機要再晚一秒，等對方中衛壓出來之後再啟動」。
張揚花了幾天時間來適應這種更細緻的戰術指導。
皮爾森的體系給了他很大的自由度，拉涅利的體系則要求他更精確地執行指令。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調整的方向是正確的。
拉涅利不是在限制他，而是在幫他把那些已經很強的東西打磨得更鋒利。
到了第五天，湯姆也得到了一份新合同。
那天訓練結束後，張揚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到湯姆站在更衣室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列印好的檔案，臉上帶著一種介於「我做到了」和「這真的發生了」之間的恍惚表情。
「老大。」
湯姆看到張揚，聲音有些緊繃，「我簽了。」
「簽了什麼？」
「一線隊合同。」
「正式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