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會交給體能教練史蒂夫·布萊克來分析。」
「如果你們的體重超標了，那就需要減掉；如果你們的體能下降了，那就需要在接下來的訓練中補回來。」
他說完，沒有等待任何回應，退後了半步，看向旁邊的布萊克。
「話你們都聽到了。」
布萊克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掃了一圈球員們的臉：「從左邊開始，列隊，挨個來。」
體測在訓練場北側的室內體能館進行，白熾燈亮得刺眼，不鏽鋼器械和測試裝置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橡膠地墊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第一個專案是體重和體脂率測試，布萊克站在一台電子秤旁邊，手裡握著平板電腦，每報一個數字就在螢幕上點一下。
球員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秤，有人表情輕鬆，有人明顯帶著一絲緊張。
「詹姆斯，體重七十六點三，體脂率十一點八。」
「德林克沃特，七十五點一，十一點二。」
「馬赫雷斯，七十點五，十點九。」
……
有人合格，有人不合格。
幾名球員的體脂率明顯超出標準線，布萊克用平板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螢幕，繼續報數：「湯普森，八十三點四，十四點一。」
湯普森的臉微微一紅，低頭走下了秤。
一個接著一個，終於輪到了張揚。
他脫掉外套和球鞋，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緊身訓練服和短褲，走上秤，站定。
布萊克的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他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數字。
「張揚，體重七十九點二，體脂率九點五。」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幾秒後才移開。
布萊克點了點頭，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張揚：「下去吧。」
接下來是三十米衝刺。
張揚站在起跑線後面，膝蓋微彎，身體前傾，看著前方那道終點線，跑道兩側站著兩名助教，手裡握著秒表。
布萊克舉起手臂，然後猛地放下：「跑！」
張揚衝出去的那一瞬間，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他的腿從靜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每一步都在草皮上留下清晰的印記，雙臂擺動有力，整個人像一道被釋放的彈簧，幾乎不留痕跡地划過了三十米的距離。
布萊克按下秒表的時候，數字停在一個讓兩位助教都同時抬頭看了一下的數值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數字輸入了平板。
張揚從終點線走回來的時候，德林克沃特站在跑道的起點附近，看著他問道：「你假期到底練了什麼？怎麼感覺比賽季末還快了？」
「沒練什麼特別的，只是沒有完全停訓而已。」
張揚拍掉膝蓋上沾著的草屑，站到一旁，看著下一個人走上跑道。
折返跑、縱跳、核心力量測試，一個一個專案進行下來，布萊克平板上的資料逐漸被填滿。
有些球員的資料在假期中出現了下滑，有些保持得不錯，而張揚的名字在每個專案後面都跟著一行讓布萊克多看了兩眼的數字。
最後一項是耐力跑，十二分鐘跑測試。
所有球員在訓練場的標準跑道上排成一排。
布萊克站在終點線附近，哨子含在嘴裡，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跑。不要停。十二分鐘之內，能跑多遠跑多遠。」
哨聲響起，張揚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用勻速的節奏起步。
在起跑後的第二圈開始略微加速，第三圈時超越了排在最前面的馬赫雷斯，第四圈時已經領先了整個隊伍將近半圈。
他的步伐均勻而有力，呼吸節奏平穩，沒有明顯的急促，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經過精密校準的節奏感。
跑到第八圈的時候，德林克沃特已經開始喘粗氣了，速度明顯下降。
張揚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偏過頭看了一眼，沒有減速。
跑到第十圈的時候，馬赫雷斯也慢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勉強維持著跑步姿態。
張揚從他身邊經過時，步伐依然和第一圈時一模一樣，節奏沒有亂，速度沒有降。
十二分鐘結束時，布萊克吹響了哨子。
所有球員停下來，彎著腰撐膝蓋大口喘氣，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靠在跑道邊緣的GG牌上，有人把訓練服掀起來擦臉上的汗。
張揚站在跑道中央，雙手叉腰，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但遠沒有到累的程度。
布萊克走上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平板螢幕上那行數字，然後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確認」和「算了」之間的微妙語氣：「四千二百米。」
「比上賽季末還高了將近兩百米。」
「你假期真的休息了嗎？」
「休息了。」
張揚直起身，「只是沒完全停下來而已。」
布萊克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體測結束後，所有人走進更衣室。
張揚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正在解鞋帶。
布萊克站在更衣室門口，手裡還攥著那份列印好的體測表格，目光掃過全隊，開口時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聽清：「簡單的反饋。」
「大部分人的體測資料都在可接受範圍內，但有幾個人需要減重，我會把具體的訓練計劃發到你們手上。」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張揚身上停了一瞬：「張揚的資料是今天最好的，三十米衝刺和十二分鐘跑都是全隊第一。」
「繼續保持了賽季末的水平。」
「其他人應該以他為參照，儘快把狀態調整回來。」
他說完，沒有等任何回應，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德林克沃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四千二百米……你這體力是不是開掛了？」
「沒有開掛。」
張揚把鞋帶完全解開，脫掉球鞋放在柜子旁邊，「只是沒有偷懶而已。」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都在偷懶一樣。」
德林克沃特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不管怎麼說，第一次體測過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復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