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結束後，他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臨上車前回頭朝那些還在揮手的球迷點了一下頭，然後彎腰坐進了商務車。
艾米麗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她面前攤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整理好的財務簡報。
張揚關上車門後，她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國內這邊所有商業活動的款項已經全部到帳了，扣除稅款和公司分成後，淨收入大概在138萬英鎊。」
她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了一眼，數字在螢幕中央清晰地亮著。
張揚掃了一眼，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系好安全帶說了一句：「那可以安心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張揚和艾米麗從浦東機場出發，搭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裡，張揚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偶爾醒來喝一杯水，看一眼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雲層，然後繼續閉眼休息。
飛機降落在希思羅機場的時候，倫敦正值午後，天空是那種典型的英式灰白色，雲層壓得很低，但空氣裡帶著熟悉的濕潤氣息。
張揚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李昊那輛商務車停在臨時停車區。
李昊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戴著墨鏡，看到張揚出來就抬手揮了兩下。
「你這一趟賺得不少啊。」
李昊接過張揚手裡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都替你算清楚了」的得意，「兩筆代言加線下活動加雜七雜八的，全都扣完稅之後，你帳上的數字比你走之前多了不少。」
「還算可以吧！」
「玩了兩周，不算白忙，起碼見到了點錢。」
張揚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扣好安全帶，「俱樂部那邊有什麼新訊息嗎？」
「拉涅利已經正式入駐訓練基地了。」
李昊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這兩天他一直在和教練組開會，據說在調整季前訓練計劃。」
「另外，他昨天接受了《萊斯特信使報》的專訪，說了幾句關於你的話。」
張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
「他說，『張揚是一名非常特別的球員。」
「他的進球能力是現象級的，但我認為他還能變得更好。」
「我的工作就是幫他找到那個「更好」的方向。』」
李昊邊說邊打方向盤，商務車匯入希思羅機場外環的車流中，「聽起來他還挺看重你的。」
張揚沒有立刻接話。
休息了兩天，七月十號，萊斯特城的天色比往常亮得早一些。
張揚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六點四十分，比他自己定的生物鐘晚了十分鐘。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坐起來，洗漱、換衣服、下樓，從冰箱裡拿了一瓶運動飲料塞進包里，推開後門走進院子。
草坪上的露水還沒幹透，空氣裡帶著夏天清晨特有的那種涼意，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
他站在草坪中央，沒有拿球，只是做了一組簡單的拉伸，彎腰、壓腿、活動腳踝和肩膀，然後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屋裡，拎起訓練包推門出去。
路虎駛入訓練基地停車場的時候，時間剛到八點半。
停車場裡已經停了幾輛車，其中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行政樓門口，張揚不認識那輛車，但他注意到車窗是深色的防窺膜，看不到裡面坐著什麼人。
他熄火，推開車門，拎著包走進行政樓。
走進更衣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
摩根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看到張揚走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簡短的招呼：「來了？」
「嗯。」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開櫃門，開始換訓練服，「其他人呢？」
「德林克沃特在外面熱身，瓦爾迪還沒到，馬赫雷斯應該也在路上了。」
摩根把繃帶最後一圈纏好，用膠布固定住，站起來跺了跺腳，「拉涅利已經到了，他和教練組在會議室里，等所有人到齊了會先開一個短會。」
「好。」
張揚系好鞋帶，站起來，跟著摩根一起走出更衣室。
訓練場的草皮上，德林克沃特正在慢跑，穿著一件灰色的訓練背心，步伐輕快，看到張揚走出來，他放慢了速度，偏過頭打了聲招呼：「回來了？國內玩得怎麼樣？」
「還行，挺充實的。」
張揚走到場邊，彎腰做拉伸，「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假期沒完全躺平，每周保持了三到四次訓練。」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聲，「畢竟下賽季要踢歐冠了，不能太鬆懈。」
隊友們陸續到齊，瓦爾迪是最後一個走進訓練場的，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戴著墨鏡，步伐比平時慢了不少，臉上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倒過來的時差感。
「你這墨鏡是怕太陽太亮還是怕別人認出你來？」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走進來，忍不住笑了一聲。
「防曬。」
瓦爾迪把墨鏡摘下來，掛在領口，露出一張比假期前略微圓潤了一點的臉，「西班牙太陽太毒了。」
八點五十分，所有人都站在了訓練場上。
主教練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訓練外套，腳踩一雙黑色運動鞋，目光掃過場地中央的每一張臉，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確認了自己的隊伍都在。
「各位，早上好。」
拉涅利開口了，聲音帶著那種特有的義大利口音，語速不快，詞與詞之間的停頓恰到好處，讓人不得不把每一個字都聽清楚：「歡迎歸隊。」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可能對我還不熟悉，有些人可能已經在新聞上看到了關於我的各種評價。」
「我想說的是，那些評價對我來說不重要，對你們來說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事情。」
「從今天開始，我們只有一件事要做：為新賽季做準備。」
他用目光掃了一圈，確認每個人都在聽：「今天是歸隊的第一天，我們不進行戰術訓練，也不進行高強度對抗，先做體測。」
「體測的專案和往年一樣：體重、體脂率、三十米衝刺、折返跑、縱跳、耐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