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說得對。」
張揚靠在窗邊，「我這邊瓦爾迪和德林克沃特都已經和我聊過了，他們雖然有點擔心，但整體還算穩得住。」
「那就好。」
摩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放鬆，「等假期結束，大家回俱樂部的時候，不管誰來帶，我都會在更衣室里把大家的情緒穩住。」
「下賽季是咱們俱樂部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年！」
「歐冠、英超、杯賽，四三條線都要拼。」
「我們不能因為換帥就自亂陣腳。」
「明白。隊長，有什麼事隨時聯絡。」
電話結束通話後，張揚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接下來的幾天，張揚的手機依然沒停過。
辛普森、詹姆斯、馬赫雷斯、奧爾布萊頓……幾乎每一個主力球員都給他打了電話或者發了訊息。
話題都差不多。
「你聽說了嗎？」
「拉涅利真的要來？」
「你覺得他行不行？」
語氣也差不多，先是驚訝，然後是擔憂，最後被他那句「先踢球再說」安撫下來。
張揚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他只是比大多數人更清楚一個道理。
足球場上，教練的名字寫在戰術板上，但比賽是球員用腳踢出來的。
誰來帶都改變不了他每天加練、每場拼命的習慣。
七月五號那天，張揚正在酒店樓下的餐廳吃早餐，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李昊發來的一條訊息，只有一行字：「官宣了。拉涅利。兩年合同。」
張揚放下叉子，點開了那條訊息附帶的連結。
萊斯特城官網的首頁已經更新了，一張拉涅利穿著深藍色西裝、手拿俱樂部圍巾的照片占據了大半個螢幕。
標題用加粗的字型寫著：「萊斯特城足球俱樂部宣布任命克勞迪奧·拉涅利為新任主教練。」
正文措辭正式而克制，感謝了皮爾森的貢獻，然後介紹了拉涅利的履歷。
切爾西、瓦倫西亞、尤文圖斯、國際米蘭、摩納哥……
最後用一句「我們相信克勞迪奧的經驗和理念將帶領球隊繼續前進」作為結語。
張揚看了幾秒，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吃早餐。
但緊接著手機又開始震了。
這次是群聊。
德林克沃特在隊內群里發了一條訊息，只有一句話：「官宣了。拉涅利。大家怎麼看？」
瓦爾迪秒回了一個表情，是一個小人在攤手。
摩根回復得更穩重一些：「俱樂部做了決定，咱們就好好配合。」
詹姆斯發了一個「+1」，馬赫雷斯發了幾個法語單詞，大概是在說「先看看再說」。
張揚看著那些訊息在螢幕上快速滾動，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等歸隊了，訓練場上見真章。」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吃早飯。
同一天下午，拉涅利在萊斯特城訓練基地的新聞釋出廳召開了上任後的第一場新聞釋出會。
張揚在上海的酒店房間裡用平板電腦看了直播。
畫面里的拉涅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坐在講台後面，面前擺著兩支麥克風。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義大利口音，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楚。
「我很高興能來到這裡。」
拉涅利開口了，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席，「萊斯特城是一支有雄心的俱樂部。」
「上賽季他們取得了不可思議的成績。」
「聯賽杯冠軍、歐冠資格、聯賽第三。」
「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我不會改變這支球隊的根基。」
「我的工作是在現有基礎上繼續建設，讓球隊變得更穩定、更有競爭力。」
台下有記者問了一個直白的問題：「克勞迪奧，你在切爾西的執教經歷並不算成功。」
「你認為自己能帶領這支年輕的萊斯特城走得更遠嗎？」
拉涅利沒有迴避，他看著那個記者，語氣依然平穩：「我在切爾西的時代已經過去很久了。」
「人都會成長，教練也會。」
「我在這二十年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我相信自己的經驗能夠幫助這支球隊。」
張揚看到這裡，關掉了直播。
他不需要看更多了。
拉涅利在釋出會上的表態已經足夠清楚：他不會推倒重來，而是在現有基礎上做調整。
這對於一支剛剛經歷換帥震盪的球隊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訊息了。
釋出會結束後，拉涅利的言論在社交媒體上迅速發酵。
萊斯特城球迷的反應以觀望為主，不是歡呼也不是謾罵，而是一種「先看看再說」的審慎。
畢竟拉涅利的「補鍋匠」標籤在英格蘭足壇流傳多年，而萊斯特城剛剛經歷了一個奇蹟般的賽季，球迷們既不想潑冷水，也不敢輕易期待更多。
張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上海的夏夜正在緩緩降臨，城市的燈火從遠處開始一層一層地亮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幾條隊友發來的新訊息。
瓦爾迪在群里說了一句「老頭兒釋出會說得還行」，德林克沃特發了一個「+1」，摩根則是單獨給張揚發了一條：「等歸隊了，咱們一起找他聊聊。」
張揚看完，打了一個字回過去：「好。」
張揚在國內的剩餘行程過得比預想中快。
最後兩天的安排原本排得很滿：一天是給那家運動護具品牌補拍一組平面GG，另一天是參加一場品牌方組織的球迷見面會。
但兩件事都比預期順利。
平面GG在上午就拍完了所有素材，攝影師對張揚的鏡頭表現讚不絕口，說他「不用教就會找光」；球迷見面會更輕鬆，幾百個球迷擠在一家商場的活動區里，有人舉著印有他照片的燈牌，有人穿著萊斯特城球衣，有人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話喊著他的名字。
張揚站在台上，回答了幾個提前準備好的問題，又現場簽了幾件球衣和足球。
有球迷問他下賽季歐冠想遇到哪個對手，他想了想，說了一句：「誰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弱的就行。」
台下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