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特城官方在午夜前釋出公告，確認接受皮爾森的辭職申請，並感謝他過去兩個賽季為俱樂部所做的貢獻。
公告措辭克制，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醜聞」的字眼，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因個人原因離開」。
但全英格蘭都知道那四個字背後藏著什麼。
張揚在酒店房間裡看到那條推送通知的時候，正坐在沙發上喝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水。
他沒有點開公告，只是看著那行標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靠背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李昊的訊息隨之而來：「確認了。皮爾森辭職了。俱樂部現在需要找新教練。」
張揚看完那條訊息，沒有急著回復。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情況：賽季結束不到兩周，新賽季的備戰工作通常會在七月上旬啟動，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半個月了。
如果萊斯特城在這段時間裡找不到合適的新主教練，整個夏窗的引援和季前訓練都會受到影響。
而他是球隊的核心球員，下賽季要踢歐冠，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清晰的戰術體系。
他拿起手機，給李昊回了一行字：「俱樂部有沒有說新教練的事？」
李昊的訊息回得很快，但內容讓張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據說管理層正在接觸幾個候選人。」
「其中一個人選……你可能會有點意外。」
張揚打字：「誰？」
李昊停頓了幾秒，然後發來了一個名字：「克勞迪奧·拉涅利。」
張揚盯著那個名字，然後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重新靠進沙發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城市燈火點亮的夜空中，安靜地思考著這個夏天的變數。
拉涅利。
這個名字張揚並不陌生。
義大利老帥在英超執教過切爾西，在瓦倫西亞、尤文圖斯、國際米蘭都留下過足跡，履歷算不上最光鮮，但經驗足夠豐富。
只不過他在切爾西那段時期被媒體貼上的「補鍋匠」標籤，一直沒完全撕掉。
意味著他能縫縫補補，但似乎很難帶隊衝擊最高榮譽。
張揚靠在沙發里，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幾遍，沒有立刻下判斷。
足球世界裡有太多「名不副實」的標籤，也有太多被低估的人。
他決定先不預設立場，等事情塵埃落定再說。
但顯然，他的隊友們沒有他這麼沉得住氣。
第二天開始，他的手機就沒停過。
最先打來的是瓦爾迪，電話接通的時候，張揚能聽到電話那頭有海浪的聲音，大概是在某個海邊度假勝地。
「你看到新聞了吧？」
瓦爾迪開口就是這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他媽肯定也懵了」的意味，但底下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突然發現一件自己以為很穩固的事情開始搖晃。
「看到了。」
張揚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灰藍色的天際線，「拉涅利。俱樂部在接觸他。」
「拉涅利……」
瓦爾迪把那個名字拖長了一點，像是在咀嚼它的滋味，「你對他了解多少？我知道他在切爾西帶過，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還能適應現在的英超嗎？」
「他帶過不少頂級球隊，也帶過保級隊。」
張揚的語氣很平，「經驗肯定不缺。至於能不能適應現在的英超……那得看他來了之後怎麼帶隊。」
瓦爾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段話：「你說得對，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我心裡有點沒底。」
「皮爾森雖然脾氣硬，但咱們這套戰術體系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換了教練就等於換了打法。」
「下賽季還要踢歐冠，這節骨眼上換帥，風險太大了。」
「所以咱們得穩住。」
張揚說，「不管誰來帶，球是咱們上場踢的。」
「先把假期過完，等歸隊了再看情況。」
「到時候該適應新戰術就適應，該磨合就磨合。」
瓦爾迪笑了一聲，語氣里終於鬆了一點：「你他媽真是個冷靜的怪物。」
「行，聽你的。」
「等你回國了再說。」
第二個電話來自德林克沃特，他正在西班牙的某個小島上曬太陽，但顯然陽光沒能撫平他的焦慮：「我操，你看到新聞了嗎？皮爾森真走了？」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背景里有海鷗的叫聲和遠處的音樂聲，「我剛刷到推送的時候以為是什麼假新聞，結果翻了幾條全是同一個訊息。」
「看到了。俱樂部已經確認了。」
「那新教練的事呢？」
「俱樂部有沒有透露什麼風聲？」
「我聽說拉涅利在候選名單上，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昊說是真的，俱樂部在接觸他。」
「拉涅利……」
德林克沃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和瓦爾迪如出一轍，先是不確定，然後又試著自我安慰，「算了，職業足球就這樣。」
「教練來來去去，咱們能做的就是踢好自己的球。」
「不過說真的，這事情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咱們剛拿了聯賽杯，剛進了歐冠，正是士氣最高的時候，結果主教練突然沒了。」
「所以咱們更不能亂。」
張揚說，「等假期結束歸隊了，不管誰來帶，咱們都得保持專注。」
「這是咱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局面，不能因為換帥就散了。」
「你說得對。」
德林克沃特的聲音終於穩了一些，「行，不聊了。你繼續度假，保持聯絡。」
第三個電話來自摩根。
隊長沒有像前兩個人那樣流露太多的情緒波動，但他聲音里那種沉穩的節奏也比平時多了一絲謹慎：「張揚，你應該已經知道訊息了。」
「皮爾森走了。」
「俱樂部在物色新教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作為隊長，我這邊已經開始和一些隊友私下溝通了。」
「不是為了搞小團體，是為了確保大家不會因為這件事亂了陣腳。」
「尤其是那些年輕球員，他們需要有人穩住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