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人站在窗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姿態放鬆，但目光在張揚推門進來的瞬間就鎖在了他身上。
拉涅利坐在會議桌另一側，旁邊是俱樂部醫療主管史蒂夫·布萊克和俱樂部的法務代表。
會議桌上擺著張揚的訓練日誌和體測記錄，布萊克的手邊還放著一台開啟了的資料終端，螢幕上是他上賽季到本賽季所有體能資料的曲線圖。
「張揚先生。」
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正式感，「我是歐足聯反興奮劑部門的取樣官。」
「按照歐冠參賽球員的常規檢測程式，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份尿樣和一份血樣。」
「這是標準程式，不涉及任何指控。」
張揚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流程。」
他走到會議桌旁邊，在拉涅利旁邊的位置坐下來，然後朝那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你們開始吧。」
取樣程式進行得很順利。
張揚跟著取樣官走進隔壁的醫療室，在布萊克的監督下完成了取樣。
整個過程中，取樣官和布萊克幾乎沒有交流，一切按部就班。
血液樣本被裝在標有編號的密封管里，尿樣被貼上標籤，所有材料都被封入一個金屬箱，由取樣官簽字確認。
張揚走回會議室的時候，取樣官正在和俱樂部法務代表確認表格上的簽字欄。他抬頭看了張揚一眼：「結果會在一周內出來。」
「我們會通知俱樂部。」
「如果結果是陰性呢？」
張揚問。
「陰性結果不會公開。」
「這只是例行檢測。」
取樣官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如果是陽性，我們會啟動正式程式。」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取樣官合上資料夾，把金屬箱拎起來，朝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年輕女人跟在他身後。窗邊那個始終沒有說話的監督員最後離開，經過張揚身邊時，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拉涅利、布萊克和張揚三個人，安靜了幾秒，然後拉涅利開口了：「你做得很好。」
「我知道。」
張揚說。
布萊克在旁邊翻了幾下資料終端，然後把螢幕轉向張揚：「恩里克質疑你體能的那段話，我研究了。」
「他在技術層面沒有說錯，你的衝刺速度曲線在第七十五分鐘之後確實出現了一個小幅上升。」
「這在絕大多數運動員身上不會出現。」
「但這恰恰是因為你的體能訓練強度比別人高出一個等級。」
張揚看著螢幕上那條微微上揚的藍色曲線，沒有說話。
拉涅利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你只需要等結果。」
「另外，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拉涅利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謹慎，「不管結果如何，這件事都不會立刻結束。」
「媒體會一直追問到結果公布為止。」
「你的名字會繼續留在熱搜上。」
「我知道。」
張揚說。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依然安靜。
當天中午，訊息傳開了。
歐足聯對張揚進行興奮劑檢測的訊息被「匿名知情人士」透露給了媒體，隨後萊斯特城官方釋出了一份極簡短的公告：「俱樂部確認張揚已按照歐冠標準程式完成取樣檢測，結果將在規定時間內公布。」
「俱樂部對張揚的合規性擁有充分信心。」
檢測結果出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三天後，張揚接到拉涅利電話的時候，正在後花園裡做當天的第二輪射門練習。
「結果出來了。」
拉涅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調平穩，但張揚聽得出那個平穩下面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陰性。所有指標全部正常。」
張揚沒有說話。
這本來就是正常的，他的成就來自於系統，又不是興奮劑，他一直對自己有信心。
「歐足聯那邊已經給俱樂部發了正式函件，」
拉涅利繼續說，「意思就是，檢測結果沒有任何問題，一切符合規定。」
「那媒體的報導呢？」
「他們會跟著改口。」
拉涅利肯定的表示，「資料擺在那裡，事實也擺在那裡，他們沒辦法在結果出來之後再編造什麼。」
張揚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準備發公告嗎？」
「俱樂部會在今天下午發一份正式宣告，附上檢測結果的摘要，同時把你在過去十二個月里接受的所有例行檢測記錄一併公開。」
「史蒂夫那邊已經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了，包括你在萊斯特城期間的每一份體能報告，從U18時期到現在，時間線清清楚楚。」
「那就發吧。」
張揚彎腰撿起腳邊的訓練球，夾在胳膊底下，朝屋裡走去，「等他們看到那些資料，他們就知道恩里克那番話有多離譜了。」
當天下午兩點，萊斯特城官方社交媒體帳號釋出了一份措辭嚴謹的宣告。
正文不長，但結構清晰。
第一段確認張揚已完成歐冠規定的興奮劑檢測程式，結果呈陰性。
第二段附上了歐足聯檢測報告的摘要編號和檢測日期。
第三段列舉了張揚在萊斯特城期間接受過的所有常規和隨機檢測記錄，共計十一次，全部為陰性。
第四段附上了他過去十二個月的體能資料對比圖，從體脂率到最大攝氧量再到賽季跑動距離，每一個指標的變化都有清晰的時間標註和訓練周期對應。
宣告末尾用一句加粗的話作為結語：「自張揚加入萊斯特城以來，他從未在任何一次檢測中出現異常。」
「他的進步來自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而非任何捷徑。」
這條宣告發布後不到一小時，轉發量就突破了十萬。
評論區里，風向的轉變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某種開關。
「資料都貼出來了，時間線清清楚楚，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十二個月的檢測記錄全公開，這放在任何一個球員身上都算得上透明瞭。」
「巴薩球迷昨天還在刷『體能異常』，今天檢測結果一出來，他們倒是不說話了。」
「恩里克那番話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在轉移注意力。」
「說實話，巴薩的媒體機器這次踢到鐵板了。」
「真金不怕火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