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聞言,依言緩緩將車輛靠邊停穩。
車身徹底停在路邊,穩穩熄了滑行慣性。
沒過半分鐘,周南音的車子快速追上,穩穩停在網約車後方。
陳默第一時間推門下車,快步衝到網約車旁。
透過車窗,他一眼就看到後排安然端坐的許念安。
女孩神色平靜,眉眼溫柔,沒有半點呆滯異樣。
整個人完好無損,絲毫沒有被操控、被影響的樣子。
看到許念安平安無事,陳默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原處。
他微微鬆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自己剛才太緊張,想多了?
今晚是周一,他被接連的詭案影響,心裡太過緊繃。
以至於看到許念安搭乘網約車,就下意識往最壞的地方聯想。
陳默壓下心底的戒備,繞到網約車前排。
他目光細細打量著這名司機。
對方全程壓著鴨舌帽,臉上戴著厚厚的口罩,遮住了整張面容。
只露出一截暗沉的下頜線條,看不清樣貌神情。
陳默凝神感知,放開自身感知力,仔細探查對方周身氣息。
乾淨、普通、平淡。
沒有陰邪陰冷的殘留。
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看來真的是虛驚一場。
陳默徹底放下心來。
他對著司機開口,語氣平和。
「師傅,你先走吧。」
「這單不用你送了,車費我照樣全額付給你。」
鴨舌帽司機聞言,動作微頓。
隔著口罩的聲音依舊沙啞平淡,聽不出情緒。
「行。」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糾纏,十分乾脆。
許念安也乖巧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快步走到陳默身邊。
「怎麼啦陳默,這麼著急追過來?」
她仰著頭,滿眼疑惑地看著陳默。
陳默揉了揉她的頭頂,溫柔一笑,隨口遮掩。
「沒什麼,剛好有點事,順路帶你一起。」
他不想讓許念安知道連環詭案的兇險,免得她擔驚受怕。
一旁的周南音也下了車,仔細掃了那司機兩眼。
同樣看不出任何異常,心裡不禁暗自嘀咕。
難道真的是他們太緊張了,今晚根本不會案發?
就在兩人都以為是虛驚一場時。
那輛網約車重新啟動引擎,悄無聲息匯入車流,緩緩駛離路邊。
沒人注意。
車子駛遠的瞬間,前排司機垂在腿上的手指,極其輕微、僵硬地,詭異蜷縮了一下。
網約車徹底融進車流,轉眼沒了影子。
路邊晚風一吹,剛才緊繃的氣氛慢慢鬆緩。
陳默臉上神色放鬆,可心底那股彆扭的不對勁,依舊懸著落不下去。
方才他親自探查過司機,身上乾乾淨淨,一點陰氣邪氣都沒有。
許念安也好好站在身邊,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壓下雜亂心思,轉頭招呼兩人上車。
三人坐進周南音的車裡。
車廂里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周南音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瞄一眼副駕的陳默。
她心裡滿是納悶。
剛才陳默急得玩命追車,神色慌張,可不論司機還是車子,全都平平常常,找不出半點古怪。
難不成是接連的墜樓案子壓得太重,師叔祖太過緊張,想多了?
車子一路平穩,沒多久開進陳默住的小區,穩穩停在樓下車位。
陳默率先推門下車。
「南音,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要是有了新發現,會給你打電話的。」
周南音沒多糾纏。
「行,師叔祖,有事隨時打電話。」
說完發動車子,掉頭駛出小區。
小區瞬間清靜下來。
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
陳默陪著許念安順著小區小路慢慢散步。
從半路瘋狂追車那會兒,許念安就看出不對勁了。
陳默素來遇事淡定,很少露出那般慌亂的模樣。
走出去沒幾步,她忍不住開口。
「陳默,是不是遇上麻煩事了?」
聲音軟軟的,滿眼擔憂。
陳默心頭一軟。
連環墜樓牽扯邪術陰煞,場面血腥嚇人。
這些嚇人的東西,他半點不想讓許念安知曉,生怕嚇壞她。
他抬手牽住她的手,溫和笑道。
「沒啥大事。」
話鋒一轉,神情驟然認真。
「念安,我得提醒你,最近千萬別獨自坐網約車。」
「還有,最近出門的時候,記得帶上保鏢,多帶幾個,明白嗎?」
許念安望著他嚴肅的模樣,心知鐵定出事了。
她乖巧點頭。
「我記下了,往後出門必帶保鏢,不打車。」
兩人慢悠悠逛著小區,晚風拂面,壓下不少煩悶。
路過樓下商鋪,楊國福麻辣燙的香味飄了過來。
折騰一整晚,兩人都空著肚子。
許念安抬眼看向陳默,帶著幾分小期待。
「肚子餓了,咱們吃碗麻辣燙再上樓?」
「行。」
二人進店,店裡熱氣騰騰,人聲喧鬧。
挑好菜品坐等出鍋,煙火氣沖淡了夜裡的陰冷壓抑。
很快兩碗滾燙的麻辣燙端上桌。
鮮香湯汁下肚,渾身暖意十足。
安安靜靜吃完夜宵,身心舒坦不少。
走出小店,夜色越發濃重,小區路上行人寥寥。
陳默牽著許念安往單元樓走。
沒人留意,他垂在身側的手,始終暗暗攥緊。
那股縈繞心頭的違和感,從上車到現在,分毫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