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黑衣人趴在地上,渾身發軟,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剛才那股壓身的氣勢,沒有凶煞殺意。
可就是這種平平淡淡的壓迫感,讓他們從骨子裡服了。
四人不敢耍半點花樣,一個勁趴在地上求饒,態度老實到了極致。
陳默靜靜站在原地,神色從容平和,不見絲毫波瀾。
他心裡分得很清楚。
這幾個人只是拿錢幹活的底層跑腿,混口飯吃而已。
真正挑事的,從來不是他們。
沒必要過分苛責普通人。
「我不會殺你們。」
陳默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四個黑衣人瞬間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地。
還沒等他們掙扎著起身,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做錯了事,總得有個懲戒。」
「今晚你們就在這裡老實趴著吧。」
「等到明天天亮,太陽升起,就可以離開了。」
不算殘酷的懲罰,卻足夠讓他們長一次記性。
幾人哪裡敢反駁,連忙連連點頭答應。
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僥倖。
陳默沒再停留,轉身緩步走回車內。
看著他坐進副駕,周南悅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全程看下來,她最佩服的就是自家師叔祖。
哪怕遭遇半路截殺,從頭到尾都是穩穩噹噹,半點不慌。
換做別人遇到這種事,早就亂了心神。
周南悅啟動車子,穩穩駛離環山公路。
車廂里很安靜。
過了片刻,陳默才隨口開口問道。
「南悅,你認識郭勝成嗎?一個做內地生意的港商。」
周南悅認真回想了許久,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不過我爸在商圈混了這麼多年,人脈特別廣。」
「咱們回去問問我爸,他大概率是清楚的。」
陳默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車子一路平穩疾馳,很快回到燈火明亮的周家別墅。
周正今晚睡得晚,正在客廳處理日常事務。
看到兩人回來,他放下手裡的文件,笑著起身迎接。
可走近一看,他發現兩人神色不對,立馬收斂笑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周南悅立刻上前,把深夜公路被人攔路圍堵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完始末,周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有人敢暗中對陳默下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得罪,而是膽大妄為。
「郭勝成?」
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周正先是一愣,隨即瞭然。
他轉頭看向神色依舊平靜的陳默。
「師叔,這個人我認識。」
「我們平時生意上有不少交集。」
「前段時間那場大型拍賣會,他也在場,您應該見過他。」
陳默聞言思索了一陣,腦海里對上了人影。
拍賣會現場,一直跟在柳眉身旁的那個中年港商。
原來是他。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理順了。
自己跟柳眉有過節。
柳眉心裡積怨,自己沒本事抗衡,就攛掇身邊的郭勝成出面報復。
借著對方有錢有勢,花錢僱人,想暗中廢掉自己。
思路清晰,因果分明。
想通一切,陳默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沒有動怒,沒有惱火。
自始至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過是一點無聊的私人報復罷了。
「周正。」
陳默抬眼,語氣平平淡淡。
「你有郭勝成的住址嗎?」
周正聞言一愣,下意識勸道。
「師叔,您問這個做什麼?郭勝成身邊安保很嚴密,常年帶著專業保鏢,不好對付。」
他生怕陳默一時衝動,做出莽撞的事。
可下一秒,陳默輕飄飄一句話,讓周正當場怔住。
「他找人廢我手腳。」
「我過去一趟,打斷他的腿,這事就了了。」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沒有戾氣,沒有狠厲。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對方主動惹事,那就親自上門,把恩怨抹平。
周正愣住了。
他本以為陳默會生氣、會震怒。
結果對方全程淡定從容,仿佛只是要去解決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師叔……您、您真要親自過去?」
周正還是忍不住再三勸阻。
「要不我們從長計議,或者我出面從中調解?貿然上門風險太大了。」
陳默輕輕擺了擺手,神色鬆弛淡然。
「不用。」
「一點小事而已,我自己處理就行。」
「你把他的詳細地址發給我。」
淡定從容。
沒有絲毫囂張狂妄,卻自帶十足底氣。
在陳默眼裡,所謂富豪大佬、保鏢成群。
和剛才路邊的四個黑衣人,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不值一提的對手。
既然對方想玩報復。
那他就親自登門,一次性把所有恩怨算清楚。
不留後患,也不糾結內耗。
看著陳默古井無波的神色,周正心裡明白。
自家這位師叔,看似溫和淡定。
實則心中自有章法,遇事從來穩得離譜。
一旦決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底。
今晚,郭勝成怕是要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