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客廳里。
周正拿出手機,立刻撥通了手底下人的電話。
他語氣嚴肅,低聲吩咐下去。
讓對方立刻徹查郭勝成在深城的常住地址、別墅位置,還有日常行蹤。
今晚必須拿到準確消息,不能拖延。
掛了電話,周正靜靜等待結果。
一旁的陳默坐姿鬆弛,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雖然剛被人暗中報復,但他從頭到尾都穩如泰山。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備註:韓衛東。
金陵醫院中醫科主任。
陳默隨手接通。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韓衛東客氣的聲音。
「陳副院長,是我,韓衛東。」
「韓主任,有事嗎?」陳默語氣平淡。
韓衛東嘆了口氣,語氣里有些無奈。
「是這樣的,陳副院長。」
「醫院這邊積壓了好幾個疑難重症病人。」
「都是專門慕名找您過來的,已經住院等了好幾天。」
「我們科室幾位醫生輪番會診,全都拿不出穩妥的治療方案。」
「實在沒辦法撐住場面,只能等著您回來主持大局。」
聽完這番話,陳默心裡瞭然。
他離開金陵確實有些日子了。
醫院中醫科本來就靠著他撐著招牌。
他不在,疑難病例壓堆積,大家束手無策也是正常。
陳默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安撫。
「韓主任,辛苦你們了。」
「你先安撫好病人和家屬的情緒,儘量穩住病情。」
「我這邊深城的事情處理完,大概還有兩天,就能回金陵。」
「再讓大家辛苦撐一撐。」
有了陳默這句話,電話那頭的韓衛東瞬間鬆了口氣。
連連應聲感謝,這才掛斷電話。
陳默放下手機,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思索。
他原本打算在深城多留幾日。
一來幫周家徹底掃清暗處的隱患。
二來查清所有潛藏的麻煩,不留後患。
但醫院堆積重症病人,確實不能再拖。
除此之外,還有心裡惦記的人。
正當他暗自思忖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來電備註,溫柔又暖心——許念安。
看到名字,陳默原本平淡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他快速接通電話。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里就傳來許念安軟糯輕快的聲音。
帶著一點小小的撒嬌和思念。
「陳默,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陳默語氣放輕,溫聲問道。
「念安,怎麼了?是家裡或者工作出什麼事了?」
他習慣性穩妥,第一時間擔心她遇到麻煩。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笑聲。
「嘻嘻,沒有出事啦。」
「就是你出去好多天了,我有點想你了。」
停頓兩秒,許念安繼續軟軟說道。
「還有我爸媽,一直念叨你呢。」
「想請你抽空來家裡吃飯,你最近什麼時候有空呀?」
聽到這話,陳默心頭一片溫潤。
連日處理瑣事、應對算計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兩秒,快速在心裡做好打算。
原本計劃兩天返程,現在看來得提前了。
深城這些麻煩,或許用不著拖那麼久。
索性今晚一次性了結乾淨!
陳默語氣溫柔,篤定開口。
「念安,我明天就回金陵。」
「等我回去把醫院的工作理順,就抽空去你家吃飯,好不好?」
他確實也想她了。
在外奔波多日,最盼的就是早點回去,見一見心上人。
許念安聽到確定的答覆,瞬間開心起來,語氣甜甜的。
「好呀!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早點休息。」
「我這邊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就不打擾你啦!」
「晚安!」
「嗯,晚安。」
陳默輕聲應下,掛斷了電話。
收起手機,他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靜從容。
心裡已經拿定主意。
深城所有的麻煩,所有恩怨。
今晚必須全部解決乾淨。
不留尾巴,不留隱患。
明天一早,準時返程金陵。
一旁的周正剛好掛完工作電話,轉頭看向陳默。
看出他眼底的決斷,連忙開口。
「師叔,地址已經查到了。」
「郭勝成的住址是在城郊的半山獨棟別墅。」
「我已經讓人確認過了,他白天在別墅出現過。」
陳默微微點頭,神色淡然如常。
「那就正好。」
「我們現在就過去,把事情了結。」
周正還是忍不住多勸一句。
「師叔,要不我帶幾個人跟您一起過去?」
「郭勝成身邊保鏢不少,以防萬一。」
陳默輕輕搖頭,語氣平平淡淡。
「不用。」
「幾個人而已,沒必要興師動眾。」
他從頭到尾,始終淡定從容。
在他眼裡,郭勝成所謂的身家背景、貼身保鏢。
不過是徒有虛表的擺設罷了。
周正見陳默執意要親自過去,心裡依舊放心不下。
郭勝成在深城深耕多年,家底雄厚。
普通人對上,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他實在怕陳默大意輕敵,出什麼意外。
陳默看出了他眼底的擔憂,神色依舊鬆弛淡然。
沒有即將上門尋仇的緊繃感。
「不用帶人。」
「你跟我一起過去就行,其餘保鏢全都留在家裡。」
周正聞言微微一怔,連忙開口勸說。
「師叔,不帶人真的太冒險了!」
「郭勝成那些保鏢,都是高薪請來的專職人員,身手很厲害的。」
「咱們就兩個人過去,萬一對方動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陳默聞言輕輕一笑,笑意清淡,底氣十足。
「放心。」
「只要對方是正常人類,就對我造不成威脅。」
看著陳默古井無波、穩若泰山的神色。
周正心裡的焦慮,莫名平復了大半。
他深知自家這位師叔祖的本事,既然敢這麼說,就絕對有十足的把握。
「好,我聽師叔的。」
周正不再多勸,拿起車鑰匙起身。
兩人沒有動用家裡的司機,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徑直走出周家別墅。
夜色濃稠,晚風微涼。
深城的市區燈火璀璨,車流不息。
可通往城郊半山別墅的道路,卻越來越安靜。
遠離了鬧市的喧囂,沿途只剩昏暗路燈和成片的綠植。
周正開著車,穩穩朝著半山別墅區駛去。
車廂里格外安靜。
周正偶爾會側頭看一眼副駕的陳默。
自始至終,陳默都靠在座椅上,姿態鬆弛。
眼神平靜地望著窗外倒退的夜景,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緊張,沒有凝重,更沒有衝動急躁。
仿佛接下來要去的不是仇家的別墅。
只是去赴一場無關緊要的普通邀約。
一路上,周正心裡暗自感慨。
這份心性,實在太過驚人。
換做任何一個年輕人,被人半路截殺、蓄意廢肢。
早就怒火攻心、心緒大亂了。
也就只有陳默,從頭到尾風輕雲淡。
哪怕要親自上門清算恩怨,依舊穩得離譜。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駛入半山別墅區範圍。
這裡是深城頂級富人區。
依山傍水,安保嚴密,每一棟別墅都獨立坐落,私密性極強。
圍牆高聳,庭院幽深,隨處可見奢華氣派。
按照查到的地址,周正緩緩將車子停在半山腰一棟獨棟別墅門外。
偌大的別墅燈火通明,院內燈火刺眼。
隔著鐵藝大門,就能隱約看到院內來回走動的人影。
不用多想,肯定是郭勝成安排的值守保鏢。
周正熄火停車,轉頭看向神色淡然的陳默。
「師叔,到地方了,就是這裡。」
陳默抬眼,看向眼前氣派奢華的別墅。
區區一個仗勢欺人的富商,罷了。
「下車吧。」
陳默淡淡開口,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