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上午的兒科坐診,忙得腳不沾地。
排隊的患兒全部看完,診室外面終於清淨下來。
陳默收好脈枕與銀針,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
簡單和白主任交代完後續接診的注意事項,便直接離開了兒科診室。
高強度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陳默沒有多停留,徑直往醫院職工食堂走去。
陳清河每次都會提前占好位置,專門等他過來。
等陳默走進小灶區域,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兩葷兩素,口味清淡,營養均衡,很適合醫者平日裡的飲食節奏。
陳清河看見他,立馬笑著招手。
「陳醫生,忙完了?快坐快坐。」
陳默點了點頭,拉椅子坐下,剛拿起筷子。
就見陳清河從一旁的儲物櫃裡,拿出兩瓶冰鎮果酒。
瓶子小巧,看著清甜解膩。
陳清河熟練擰開一瓶,直接遞到陳默跟前。
「忙活一上午太累了,喝點果酒緩一緩,這東西沒度數,跟飲料一樣,隨便喝。」
「行。」
陳默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這款果酒他喝過不少次,就是純果汁輕微發酵,幾乎不含酒精,完全不影響狀態。
緊接著陳清河就想擰開自己手裡的另一瓶。
陳默手快,直接伸手搶了過來。
「陳院長,你就別喝了。」
「下午你還要開車出診,穩妥起見一口都別碰。」
被攔下,陳清河也不生氣,摸著後腦勺訕訕一笑。
「對對對,是我大意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兩人低頭吃著飯,食堂里安安靜靜的。
沒有門診大廳的嘈雜,難得讓人覺得放鬆。
吃了幾口飯,陳清河放下筷子,壓低聲音,一臉好奇。
「陳醫生,正好跟你說下下午出診的事。」
陳默一邊扒飯一邊隨口應道:「怎麼了?」
「我們下午上門看的病人,情況有點古怪。」
陳清河湊近了些,小聲開口。
「我聽家屬說,病人常年睡不好,總撞見老百姓說的鬼壓身。」
換做其他醫生,聽到這種玄學病症,多半要驚疑不定。
但陳默神色平淡,吃飯的動作都沒變,壓根沒當回事。
他語氣從容篤定。
「陳院長,我們行醫救人,最講究相信科學。」
「這世上沒有鬼神,自然也不存在什麼鬼壓身。」
陳清河一愣:「可街坊鄰居都這麼傳啊。」
「說病人睡著之後,意識是清醒的,渾身卻動不了,胸口壓得慌,像是有人壓在身上,特別嚇人。」
「那是身體出了問題,不是什麼靈異事件。」
陳默放下碗筷,直白通俗地解釋。
「所謂的鬼壓身,醫學上叫睡眠癱瘓症。」
「人在半睡半醒的時候,大腦意識率先甦醒。」
「可身體的肌肉和神經,還停在深度休眠的放鬆狀態。」
「意識醒了,身體動不了,胸口發悶,渾身沉重,就會產生被東西壓住的錯覺。」
「再加上人體虛,氣血不足,精神壓力大,睡眠紊亂,容易滋生幻覺。」
「傳著傳著,就變成了鬼壓身的說法。」
「說到底,就是體質虧虛引發的睡眠病症,完全能用醫學解釋。」
一番話簡單透徹,句句都在點子上。
陳清河聽得茅塞頓開,滿眼佩服。
「原來是這樣!今天真是學到了!」
「還是陳醫生厲害,別人眼裡神神叨叨的怪病,到你這直接拆解得明明白白!」
陳默淡淡一笑,沒再多說,低頭繼續吃飯。
十幾分鐘後,兩人吃完午飯。
簡單收拾妥當,準時準備外出出診。
下午兩點出頭,陽光正好。
陳清河開車載著陳默,緩緩駛出市人民醫院。
車子穿過繁華市區,一路開往城西的老式居民小區。
這裡樓層不高,綠樹成蔭,環境安靜,很適合居家休養。
今天要接診的病人,就住在這裡。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樓下。
陳清河率先下車,帶著陳默走上單元樓,來到一戶住戶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後,房門被打開。
門口站著一位頭髮花白,氣質溫和儒雅的老者,正是田老。
看到兩人,田老臉上瞬間露出熱情的笑容。
「清河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陳清河態度十分恭敬,連忙問好。
「田老,我們沒遲到吧?沒打擾您休息。」
「沒有沒有,我一直在家等著你們呢。」田老連連擺手。
說著,他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陳清河立刻鄭重介紹起來。
「田老,我給您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們醫院醫術頂尖的陳默陳醫生。」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默。
「陳醫生,這位是田老,今天要接診的患者,是田老的愛人,最近一直被疾病纏身。」
田老抬眼打量著陳默。
看著眼前這般年輕的模樣,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訝。
他早就聽陳清河吹噓,醫院來了一位年紀輕輕,醫術通天的天才醫生。
可親眼見到,還是沒想到會年輕得這麼離譜。
但田老為人穩重,絲毫沒有以貌取人。
他臉上依舊掛著謙和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陳醫生,辛苦你特地跑一趟,麻煩你了。」
陳默伸手,和田老輕輕握了一下。
手掌溫潤有力,態度不卑不亢,沉穩得完全不像個年輕醫生。
田老心裡暗自點頭,對陳默多了幾分好感。
隨即他側身往客廳裡面讓了讓。
「陳醫生、清河,快進屋坐。」
兩人跟著田老走進客廳。
普通的居民住宅,裝修簡單幹淨,收拾得一塵不染,透著居家的溫馨。
沙發上正坐著一位老太太。
今年已經七十五歲高齡,頭髮大半花白,眉眼慈祥。
只是臉色格外蒼白,眼底布滿厚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著虛弱又憔悴,毫無精氣神。
不用問診,單單看氣色,就知道身體淤積了不少問題。
田老連忙開口介紹。
「陳醫生,這就是我老伴,蘇桂芬。」
「她今年七十五了,這大半年,一直被怪病折磨,夜夜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