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默明確的答覆,田老放下心來。
大半年的心病壓在身上,今天總算聽到了靠譜的准信。
他連忙搬來一張乾淨的椅子,讓蘇桂芬坐好。
「老伴,你快坐好,讓陳醫生給你扎針調理。」
蘇桂芬乖乖坐直身子,心態放鬆了不少。
之前跑遍各大醫院都查不出病根,越治越虛。
現在有陳默這句話,她心裡踏實了大半。
陳清河站在一旁,滿臉讚嘆。
他越發佩服陳默的醫術。
旁人眼裡神神叨叨的怪病,到陳默這裡,就是簡單的氣血失調,心神不穩。
三言兩語就看透癥結,手段屬實頂級。
陳默神色平靜,從隨身的醫用針包里取出一排銀針。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針身,心裡自有盤算。
普通的安神針灸,只能緩解體虛失眠。
對纏在蘇桂芬身上的陰邪,一點作用都沒有。
但戲要做全套。
當著陳清河的面,他必須光明正大治病。
驅邪之事,只能藏在針灸里暗中完成。
陳默拿起銀針,動作行雲流水,看著和普通行醫沒有半點區別。
「阿姨,放鬆身體,不用緊張,銀針輕微酸脹都是正常反應。」
他輕聲安撫一句。
話音落下,銀針精準落穴。
百會、神庭、內關、三陰交……
一連串安神固本的穴位,被他精準下針。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一旁的陳清河看得眼神發亮。
這套針法是正統安神通絡針法,標準、沉穩、恰到好處。
完全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更加印證了他心裡的想法,根本沒有鬼,純粹是身體虧虛。
可只有陳默自己清楚。
每一根銀針入體,看似調理氣血。
實則他指尖都暗藏一絲細微的功德真氣。
真氣順著銀針滲入穴位,遊走周身經絡。
專門針對纏在蘇桂芬身上的那股陰冷邪氣。
蘇桂芬今年七十五歲,年高體衰,陽氣本就虛弱。
那股陰邪不算強橫,就是死死纏在她周身,日夜吸食陽氣。
才導致她夜夜夢魘、渾身沉重、睜眼動不了。
隨著陳默功德真氣遊走。
蘇桂芬身子微微一顫。
原本渾身冰冷發沉的感覺,正在飛速消散。
胸口的壓迫感一掃而空。
那種縈繞大半年,揮之不去的陰冷寒意,也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氣息,順著經絡傳遍全身。
太舒服了。
蘇桂芬忍不住輕輕長出一口氣,眉眼都舒展開來。
「陳醫生,真神奇……我身子一下子輕快多了。」
「心裡也不慌不悶了,整個人都通透了。」
田老看著老伴氣色肉眼可見變好,臉上堆滿狂喜。
短短几分鐘的針灸,效果比大半年吃藥休養還要管用!
陳清河連連點頭,由衷感慨。
「陳醫生醫術太精湛了!」
「這一手安神針法,直接打通鬱結,穩住心神!」
「什麼睡眠頑疾,在你手裡根本不值一提!」
聽著旁邊人的吹捧,陳默面不改色,淡淡收針。
手法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外人看來,只是一套普通針灸結束。
但沒人看見。
就在最後一根銀針拔出的瞬間。
一絲淡淡的黑氣,被逼出蘇桂芬體內,悄無聲息消散在空氣中。
纏了老太太大半年的陰邪,終於根除。
全程不露半點破綻。
陳默收好銀針,語氣從容平淡。
「好了,針灸結束。」
「今晚開始,你夜裡就不會再被夢魘困住,睡不安穩了。」
田老激動得連連道謝。
「多謝陳醫生!真是太感謝你了!」
蘇桂芬也是滿臉感激,眼神里滿是敬重。
陳默擺了擺手,繼續維持自己的科學人設。
「不用客氣。」
「說到底就是年老氣血弱,心神失養引發的頑疾。」
「後續我開一副湯藥,早晚各服一次,鞏固氣血,安神固本。」
「堅持一周,體質就能調理過來,以後就不會復發了。」
一套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陳清河聽得深信不疑。
只有陳默心底暗自吐槽,氣血虛弱是真。
但真正要命的,折磨人的,根本不是體虛。
是邪祟。
今天這波,算是硬生生給自己圓回來了。
既治好了病,又保住了自己相信科學的人設。
完美。
陳默拿出手機備忘錄,快速敲下一副完整藥方。
藥材都是最常見的固本安神藥材,溫和滋補,沒有任何烈性藥。
既是用來給蘇桂芬調理身體、補足氣血,也是做足表面功夫,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寫完藥方,陳默將手機遞到田老面前。
「照著這個方子去正規藥房抓藥就行。」
「一天兩劑,早晚分服,連續喝七天。」
「喝完之後氣血穩固,心神安定,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夜裡夢魘的情況。」
田老連忙湊上前,認認真真把藥方記下來,連連點頭道謝。
解決了困擾老伴大半年的頑疾,他整個人渾身輕鬆。
記錄完藥方,田老笑著看向陳默,態度格外誠懇。
「陳醫生,辛苦你專程上門出診,醫術實在高超!」
「你看診金需要多少,你直接說,我去給你拿。」
聞言,一旁的陳清河也順勢看了過來。
他心裡清楚,以陳默現在的醫術和副院長的身份,上門出診,收費絕不便宜。
隨便一個專家上門問診,起步都得上千。
更何況陳默是根治了大醫院都查不出的疑難怪病。
陳默略微思索了兩秒。
這次病患是陳清河的老領導,又是鄰里家常的普通病患,沒必要漫天要價。
他淡淡開口:「五百就夠了。」
這話一出,客廳里安靜一瞬。
田老和蘇桂芬都愣了一下。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花幾千上萬調理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居然只要五百塊診金。
五百塊,別說找名醫上門根治頑疾,就算是普通醫生隨便看個病都不夠。
反應過來後,老兩口臉上堆滿了笑容。
蘇桂芬坐在沙發上,笑得眉眼舒展,精神頭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好。
「好好好!五百塊太值了!」
「陳醫生你真是良心醫者,醫術好,人品更好!」
田老更是二話不說,立馬轉身去臥室取了現金。
數好五百塊,雙手恭恭敬敬遞到陳默手裡。
「一點心意,辛苦陳醫生了。」
陳默坦然接過診金,隨手收好,神色淡然自然。
行醫收費,天經地義,他從不矯情推辭。
收完診金,氣氛輕鬆下來。
田老熱情地給兩人端來茶水,切好水果。
幾人一同坐在客廳沙發上閒聊。
田老看著氣色越來越好的老伴,忍不住感慨萬千。
「說真的,這大半年我們兩口子真是熬壞了。」
「跑遍市內大大小小的醫院,檢查做了無數,藥也吃了一大堆。」
「所有醫生都說身體沒問題,可我老伴就是夜夜難受,我們是真的束手無策。」
蘇桂芬也跟著嘆了口氣,滿臉後怕。
「之前鄰居都說我是撞了髒東西,是鬼壓身纏上了。」
「我年紀大了,本來膽子就小,越想越害怕,越怕晚上越嚴重。」
「今天多虧了陳醫生,一針下去,我整個人都通透舒坦了。」
一旁的陳清河聽得滿臉認同,順勢接話。
「我早就說了,都是身體問題,根本沒有什麼鬼神之說。」
「還是陳醫生學識淵博,用科學把病根講得明明白白,醫術更是沒得說!」
聽著陳清河的吹捧,陳默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臉上淡定從容,心裡卻默默無語。
信科學是真的。
治邪祟也是真的。
只不過有些真相,只能爛在自己心裡,不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