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滯。
蘇曼溫熱的呼吸,夾雜著名貴商業香水的甜膩,絲絲縷縷地撲向陳安的頸窩。
紅唇微張,那一抹惹火的正紅色距離男人的耳廓僅有不到一寸。
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雙眼,透著勢在必得的貪婪。
在她看來,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直白火辣的投懷送抱。
黑鐵鍋里爆炒出的牛柳,還帶著滾油的餘溫。
濃赤的醬汁在肉片表面滋滋作響,散發著誘人的焦香。
這股充滿市井生命力的煙火味,與蘇曼身上那股工業香精味劇烈衝撞。
他眼底的溫度,比這初春的江城夜風還要冷硬幾分。
視線垂下,冷冷地掃過蘇曼那大片裸露的白皙肌膚。
沒有驚艷,沒有躲閃。
那種眼神,就像是凌晨四點的南區農貿市場裡,他站在水磨石案板前。
低頭注視著一塊注了水、散發著腥臭味的劣質死豬肉。
陳安左手托著白瓷小盅,手腕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沉。
瓷底觸碰著黃花梨木托盤,發出一聲短促的「噠」聲。
緊接著,他右腿的肌肉瞬間繃緊。
手工皮鞋的鞋底摩擦著紫檀木地板,向後平滑地撤出半步。
純白色的立領襯衫衣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硬生生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蘇曼那帶著挑逗意味的呼吸,盡數撲了個空。
只能徒勞地消散在包廂微涼的冷氣中。
她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塗著厚厚睫毛膏的雙眼滿是錯愕。
陳安抬起右手,從托盤邊緣扯下一塊乾淨的白棉布。
他微微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骨節分明的十指。
粗糙的棉布纖維擦過掌心的薄繭,發出細碎綿密的「沙沙」聲。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從容。
「蘇小姐,這盤黑椒牛柳,火候已經到了頂點。」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緩,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不起半點波瀾。
「滾油激發出的黑胡椒原香,最忌諱雜味干擾。」
他將擦過手的棉布疊成方塊,隨手丟進托盤的角落。
「再混進多餘的劣質香精味,這道菜就成了工業垃圾。」
冰冷的話語,沒有半個髒字,卻字字誅心。
蘇曼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可是國內當紅的流量花旦,只要勾勾手指,無數豪門闊少排著隊送資源。
現在她主動放下身段倒貼一個廚子,居然被比作破壞菜品的垃圾?
怒火順著她的脊椎骨直衝腦門,燒紅了她那張精心修飾的臉。
她身後的四名保鏢見老闆受辱,立刻上前一步。
粗壯的胳膊把黑色西裝撐得緊繃,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蘇曼咬緊牙關,猛地從紫檀木餐椅上站起身。
高跟鞋底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直直指向陳安的鼻尖。
「姓陳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我……」
「砰——!」
包廂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猛地踹開。
黃銅門把手狠狠撞在牆壁的護牆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外的冷氣瞬間倒灌進來,捲起餐桌上鋪著的潔白桌布。
滿室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水味,被這股冷風摧枯拉朽般撕得粉碎。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門口,楚南梔穿著一件剪裁凌厲的純黑色高定風衣。
她大步跨過門檻。
十厘米的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
每走一步,都帶著踏碎一切的上位者威壓。
冷白皮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萬年寒霜。
那雙平日裡看著陳安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翻湧著凜冽的殺氣。
女王巡視領地般的冰冷氣場,排山倒海般席捲了整個包廂。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保鏢,被這股氣場震得雙腿發軟。
他們下意識地收回腳步,向後退縮了半寸。
蘇曼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滯住了。
她看著大步走來的楚南梔,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在楚氏集團這種真正的千億資本帝國面前,她這個所謂的頂流明星,連個跳樑小丑都算不上。
楚南梔根本沒有正眼看她。
她徑直走到陳安身旁,目光掃過桌面上那盤冒著熱氣的黑椒牛柳。
視線微轉,又掃過蘇曼那件低得快要走光的深V連衣裙。
楚南梔冷笑一聲。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右手,拿過桌面邊緣的一杯冰水。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掛滿著細密的水珠。
冰塊在水中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楚南梔手腕微翻,指節猛地向下發力。
「嘩啦——」
滿滿一杯帶著冰塊的冷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毫不留情地潑在蘇曼腳邊的波斯地毯上。
冰水四濺,水珠炸裂開來。
幾滴夾雜著寒意的水珠,打濕了蘇曼那雙鑲鑽的細高跟鞋。
濺在她大片裸露的腳踝肌膚上。
刺骨的冷意讓蘇曼渾身一哆嗦,嚇得失聲尖叫,連連後退。
楚南梔隨手將空掉的玻璃杯丟在餐桌上。
「咚」的一聲悶響,徹底砸碎了蘇曼最後的心理防線。
楚南梔轉過身。
她伸出雙臂,當著所有人的面,緊緊挽住陳安的左胳膊。
半個身子貼著男人挺拔的脊背,宣示主權的動作霸道且自然。
楚南梔冷笑一聲,將一杯冰水直接潑在小花旦的腳邊。她霸氣地攬住陳安的胳膊,如同護食的女王般盯著對方:「娛樂圈混不下去了,跑來江城要飯?老娘的男人,你也敢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