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粗糙有力的五指,死死鉗住魏秋蘭的手腕。
骨節收緊,力道透過薄薄的絲絨面料,直達骨膜。
魏秋蘭手腕的骨頭傳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劇痛瞬間抽乾了她臉上的血色,冷汗順著額角的碎發滾落下來。
紫銅大鍋里的海鮮羹還在「咕嚕咕嚕」地翻滾著。
老母雞和火腿吊出的濃郁白煙,升騰而起,模糊了陳安冷硬的下頜線。
海鮮的醇厚脂香,與魏秋蘭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劇烈衝撞。
「魏女士,在我的鍋里下毒,問過我的菜刀了嗎?」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穩,不帶半點起伏的音符。
這聲音落在魏秋蘭的耳朵里,卻猶如催命的喪鐘。
她瞪大了畫著精緻眼線的雙眼,眼眶裡布滿猩紅的血絲。
她拼命想要抽回右手。
但那隻常年顛重型鐵鍋的大手,紋絲不動,宛如一把澆築的鐵鉗。
手指脫力,那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塑膠袋從她指尖滑落。
袋子直直朝著滾沸的琥珀色高湯墜去。
陳安左手探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殘影。
指腹一收,穩穩捏住了那個透明的塑膠袋邊緣。
手腕輕甩,「啪」的一聲輕響,塑膠袋被扔在一旁乾燥的水磨石案板上。
魏秋蘭看著毒藥被繳獲,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對男人的恐懼。
她用力咬破了舌尖,口腔里湧起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猛地揚起空出的左手,一把揪住自己暗紫色絲絨長裙的領口。
用力向下一扯。
「刺啦——」
昂貴的手工布料被粗暴地撕開一道大口子。
大片白皙的皮肉和內衣的邊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中。
緊接著,她扯開嗓子,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悽厲尖叫。
「救命啊!非禮啊!強姦啦!」
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後廚厚重的隔音門,直衝前廳的宴會大廳。
她順勢往後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冰冷潮濕的地磚上。
雙腿在地上亂蹬,把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揉成了一團亂草。
「來人啊!這廚子是個畜生!他要毀我清白!」
前廳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酒杯碰撞和高談闊論的聲音被這聲尖叫徹底切斷。
不到十秒鐘,厚重的後廚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門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冷風夾雜著大廳里的酒香,瞬間倒灌進溫暖的後廚。
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魁梧保鏢率先沖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雜亂的悶響。
保鏢們迅速散開,占據了廚房的各個出口。
楚南梔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跨過門檻。
她身上那件正紅色的手工刺繡旗袍,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冷艷逼人。
緊跟其後的,是拄著紫檀木龍頭拐杖的楚嘯天。
以及一大幫探頭探腦的楚家長輩族老。
魏秋蘭見人來了,哭喊聲瞬間拔高了八度,眼淚混著化開的粉底往下淌。
她雙手死死捂著被撕裂的領口,在地上瑟瑟發抖。
「爸!南梔!你們可算來了!」
魏秋蘭指著站在灶台前的陳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悽厲。
「我好心來後廚看看上菜的進度,怕怠慢了各位叔伯。」
「誰知道這個姓陳的見色起意,把我按在案板上就要施暴!」
「他還掐我的手,你們看都紫了!」
她高高舉起那隻手腕,上面確實有一圈清晰的紅紫色指印。
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立刻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幾個平日裡就不滿陳安的老輩族老面面相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個顛勺的廚子,也想進豪門?還敢在訂婚宴上做出這種苟且之事!」
「傷風敗俗!這種下等人就該直接亂棍打出去,報警抓他!」
非議聲四起,難聽的唾罵聲全是對準了灶台前的陳安。
楚南梔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沒有看地上撒潑打滾的魏秋蘭,冷白皮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她邁開長腿,徑直走到陳安身邊。
視線落在男人潔白平整的廚師服上,領口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拉扯的褶皺。
那雙冷厲的桃花眼裡,透著毫不動搖的絕對信任。
陳安沒有出聲辯解,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流理台上濺落的一滴湯汁。
幽藍色的猛火灶還在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轉過身,握住黃銅閥門,擰緊。
火苗瞬間熄滅,紫銅鍋里的海鮮羹漸漸停止了翻滾,熱氣也隨之減弱。
陳安將白棉布疊好,方方正正地放在案板邊緣。
「楚老。」
陳安抬起眼皮,深邃的黑眸直視人群中央的楚嘯天。
他伸出修長分明的手指,指了指頭頂不鏽鋼排油煙機的右上角。
那裡,藏著一顆僅有黃豆大小、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針孔攝像頭。
「我的廚房,從來不留死角。」
陳安邁開長腿,走到牆邊的智能控制面板前。
指尖輕點幾下按鍵。
掛在牆壁上的一塊四十六寸液晶顯示屏瞬間亮起。
屏幕散發出幽藍色的背光,將大半個廚房照亮。
畫面清晰流暢,高清的畫質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還原得清清楚楚。
屏幕里,魏秋蘭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從隱秘的口袋裡掏出那個塑膠袋。
雙手顫抖著撕開缺口,將白色的粉末對準了那鍋正在熬製的海鮮羹。
她臉上那種貪婪陰毒的表情,在屏幕上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展現在所有族老面前。
最後,是陳安從冷庫死角走出,一把捏住她手腕的畫面。
鐵證如山。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族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瞬間啞火了。
一張張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地偏過頭去。
魏秋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雙眼大睜,眼球上的紅血絲像是要爆裂開來,死死盯著牆上的屏幕。
「不……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
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高跟鞋蹬掉了一隻,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楚南梔冷眼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里滿是鄙夷與厭惡。
她微微抬起下巴,遞給旁邊的保鏢一個冷厲的眼神。
幾名魁梧的黑衣保鏢立刻心領神會,大步上前。
兩雙粗壯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魏秋蘭的肩膀。
將她的雙臂粗暴地反剪到背後。
「砰」的一聲悶響。
魏秋蘭被當場按倒在地,右半邊臉頰死死貼著冰冷潮濕的青石板地磚。
她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水漬里,狼狽的模樣像極了一頭待宰的死豬。
楚嘯天站在原地,胸腔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
他拄著龍頭拐杖,盯著案板上那包繳獲的白色粉末,再看看屏幕里的畫面。
老頭子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
楚老爺子和楚南梔衝進後廚。看著監控錄像,楚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龍頭拐杖在地磚上砸得震天響:「把這個惡毒的女人,連同她那個廢物私生子,全部逐出楚家,永遠從族譜上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