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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南線與北線

2026-10-09 19:51:33 作者: 舊穀子

  第118章 南線與北線

  時間短、人又多,李衛東到底沒找到和郝冬梅獨處的機會。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跟幾人打了個招呼往回走。

  「這麼忙嗎?」周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小聲抱怨。

  暑假還沒結束,她照著李衛東的法子給原作者寫信。信寄出去之後石沉大海,她自己都淡忘了。

  開學第一天、開學第一課,圓明文理的大禮堂坐得滿滿當當。

  馮化成拖著那條跛腿,站到講台中央。

  他發表了一番慷慨的演講,從詩歌談到自由、從自由談到人的尊嚴。

  最後,馮化成振臂高呼:「思想不自由,毋寧死耳!」

  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有人甚至站起來鼓掌,情緒熱烈得像要把禮堂頂蓋掀翻。

  馮化成緩緩掃了一圈,享受著這陣聲浪。掌聲稍歇,他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朗誦那首悼念詩。

  聲音在禮堂里迴蕩,字字句句都浸著感情。

  「這是你寫的嗎?」台下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馮化成愣了半拍;隨即昂起頭:「當然是我寫的。」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人緩緩站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拿我的詩說是你寫的,圓明文理聘請的講師都是這種人?」他的聲音不高,但像針一樣刺人,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若是一般的詩也就罷了,偏偏這首詩是他一筆一畫寫出來悼念總經理的。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已不是一般的詩歌。

  原作者沒有坐下,他逐條列舉,聲音越來越沉:馮化成誘騙女學生,以鑽研詩歌之名將人騙上床,還跟再婚的前妻私通。

  「把你下到黔州,還是太輕了。馮化成,你這條腿真是被農民打折的?」

  馮化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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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半夜偷雞被狗追,跌下山崖直叫喚。要不是公社群眾把你背上來,你早就死了!」

  「圓明文理,蠅營狗苟,一股腐臭味。你這種人能上講台朗誦詩歌,簡直有辱文人兩個字。」

  「我,羞於與你同室共天!」他說完轉身離席,皮鞋聲在鴉雀無聲的禮堂里格外清晰。

  一石激起千層浪,馮化成的事像長了翅膀,快速傳遍四九城的高校圈。

  學校即便想壓也壓不下來一原作者不光當眾揭了他的底,還給全國多家報刊寫了舉報信。

  此外,馮化成前妻等人的單位也收到了掛號信。

  一夜之間,馮化成三個字臭不可聞。

  「馮化成,我上早八!」某房遺愛攥著銅頭皮帶,狠狠砸著寢室門,「你踏馬要是男人,就給老子出來。」

  保衛科來了四五個人才把他架走。

  他倒不是想打死馮化成,而是事情被翻出來曬太陽,全單位、全城都知道馮化成和自己妻子那點事。

  他必須表現出足夠的男子氣概,保住自己這張臉。

  開除的決定下得很快。馮化成拖著那條跛腿,像一條野狗狼狽地走出圓明文理的大門。

  李衛東看完信,隔著信紙都能看見周蓉張牙舞爪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但相比於周蓉的快樂,他們這裡的情況分外嚴峻。

  斗米恩、升米仇,國內停止對交趾的援助後。對方直接撕破臉皮,開始大範圍排華。

  仗著背後有蘇聯人支持,不但將手伸向整個東南亞,還不斷犯境、攻擊邊民。

  「養了一隻白眼狼。」老張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摔,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幾百億援助,就算拿去養條狗,狗都養熟了。」

  「畏威而不懷德,咱們就是對他們太好了。」李衛東語氣里透過一絲冷意。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王股長從裡間出來,讓他們倆消停點,「南邊的乙種簡編師開始擴編成甲種師,中原的二線部隊也在動。」

  「那就是要打了。」李衛東抬起頭,手指輕扣桌面,「交趾不是蘇聯,我們也不可能讓蘇聯人在南邊插一根釘子。南北夾擊,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老張翻著地圖,手指順著京廣線往下劃拉:「如果南邊打起來,廣州和昆明兩大軍區一起行動,那咱們這邊的戰備壓力恐怕要提高了。」

  這話不用老張說,在座的都是技偵科老人,歷經邊境對峙的全過程,自然明白南線開火意味著什麼。

  北邊的毛熊不會幹看著,哪怕不動手,也會把拳頭攥緊給你看。

  11月,蘇聯和交趾簽了友好合作條約,裡面赫然列著軍事同盟互助條款。

  李衛東拿到這份情報,當即做出判斷: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落下了。

  「命令!」

  技偵戰備等級直接提到一級。偵聽力量全線前置,所有固定站和車載站進入二十四小時輪值;總部從各軍區抽調俄語骨幹,連夜往東北方向集結。

  石英鐘和保溫套件被緊急定型,指定廠家定點生產,優先配發一線站點。

  李衛東放下手頭所有技改項目,每日的工作變成了匯總蘇軍情報。

  兵力調動、航空兵戰備等級、飛彈陣地及電子部隊活動,情報從各偵聽站源源不斷湧來。他逐條對比、標註,然後匯總成每日簡報遞交上去。

  連續盯了一周,他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情報攤在桌上。

  「有問題。」李衛東直言不諱,手指落在黑龍江和烏蘇里江上,「他不應該在這個方向動。」

  「東段邊境是蘇軍的薄弱處,縱深淺,補給線長,冬季後勤壓力更大。」

  「前些年對峙最緊張的時候毛子都沒占到便宜,現在挑這個方向搞動作,不符合常理。」

  辦公室安靜了片刻,有人翻出另一份情報:「李參謀,對方在黑龍江全線布設了監聽站。情報顯示,我方通信遭到了全方位干擾,強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大。」

  李衛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把情報和自己的研判放在桌上。「如果他們真要配合交趾,偵聽站不應該全線開機。這不是進攻前的電磁靜默,更像是火力偵察,想看看我們北線的反應速度和部署狀態。」

  「恐怕,蘇聯人要看交趾打得怎麼樣。」

  通過這幾年的接觸,大家對蘇聯人漸漸有了一個共同的判斷:貪小利而忘大義。

  四九城剛恢復平靜,他們就把交趾丟過來當探路石。

  如果交趾能像拖住美國人一樣,把他們拖進泥潭,蘇軍的裝甲集群會毫不遲疑地輾過邊境。可要是交趾頂不住,蘇聯人會直接把這條狗賣了。

  甚至震旦打得越狠,他們從交趾那裡得到的好處越多,比如不凍港、聯合艦隊、長波電台。

  李衛東所在的軍區偵聽部,奉命重點監控蘇軍裝甲集群、空軍和飛彈陣地的通信信號。

  尤其是中程飛彈陣地的雷達開機規律、指揮電波活躍度和戰備值班等級。一旦捕捉到蘇越聯動的任何跡象,立刻以最高等級直報總部。

  這次的嚴峻程度幾乎和六九年平齊,甚至更危險,因為蘇軍真可能南下。

  全國最精銳的部隊、機械化水平最高的甲種師全壓在遼瀋。

  39、40等主力扼守牡丹江、齊齊哈爾、吉春等戰略要道。南線一旦開戰,他們一兵一卒都不能南下。

  換句話說,留給總部能用的部隊只有乙種師以及中原二線部隊,兵員質量參差不齊、

  裝備五花八門。

  第四季度,遼瀋軍區啟動戰前全面戰備。

  一線守備師、邊防團全部撤出營房,進駐預設坑道和地下工事;火炮炮口齊齊北向,實彈上膛:雷區、暗堡群、江防渡口等防禦支撐點全部啟動,工兵連夜補設反坦克障礙。

  蘇攻我守,局勢並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

  李衛東他們跟著指揮所轉入地下坑道,通風管的嗡鳴和風扇沙沙聲混在一起,形成獨特的背景聲。

  值班表重新排過,二十四小時雙人加密值守,每一組收發報都必須在日誌上簽字畫押。

  「蘇軍確實在動。」他把前沿剛傳回來的情報攤在桌上,鉛筆在幾行呼號上輕輕一點,眉頭越鎖越緊。

  近四十八小時內,蘇軍遠東軍區幾個摩步師的電台活躍度陡然升高。原本安靜的頻段上開始頻繁出現加密短報,信號特徵和試探通信截然不同。

  「李參謀,你這兒還有暖寶寶————我是說保溫套件。」


  「在包里,你自己拿。」他指指工作檯角落,夾著文件夾推開指揮室的門。

  石英鐘的缺口倒不大,主要配發在偵聽站和車載機動測向大隊。需求數量有限,幾家定點廠加班趕製就能頂上去。

  真正被三北軍區天天催著廠家加產的,是保溫套件。這東西耗量大、配發麵廣,雖說是設備保溫用,但一線哨所和坑道站點幾乎人手幾片,廠里的生產線已經連軸轉了。

  坑道外,整個遼瀋軍區都在動。車隊在凍土路上碾出長長的轍印,炮管在冬日的灰白光線下泛著冷光,所有人的呼吸都和白毛風攪在一起。

  七九年2月15日,密令:一級臨戰。

  南邊即將動手,但戰略重心始終在三北邊境。

  最精銳的甲種師、坦克集群、防空和技偵力量全部鎖死在北線,一兵一卒都不能南調o

  2月17日凌晨五點,南線五百公裡邊境線上,千門火炮同時噴出怒火,炮焰將拂曉的天幕撕成碎片。

  步兵、坦克多路跨過邊界,向縱深快速突進。

  開戰當天,蘇軍對華的電子干擾強度直接提高了一個數量級。李衛東他們技偵部隊晝夜不停地進行電子對抗,維持情報偵收。

  得益於跳頻電台和頻段管理方案已經推廣應用,各站按預案切到備用頻點,通信沒有出現大面積斷聯。

  就在這片電磁混戰中,他們截獲了一個關鍵信號:蘇聯人的太平洋艦隊正在分批南下。

  這場反擊戰看似打得是猴子的屁股,實際打得是蘇聯人的臉。

  但北線壓力實在太大,南線必須速戰速決,儘快完成懲戒作戰。

  「今晚有運輸機要南下。」李衛東把情報遞到指揮室。

  「有跨鐵路運輸兵力的機動信號嗎?」隊長抬起頭。

  「沒有。」他搖搖頭,結論很清楚:蘇軍艦隊和運輸機在動,但重兵集團沒有鐵路機動跡象。

  蘇聯和交趾雖然簽了軍事同盟條約,可蘇軍重兵集團要從東歐調過來,只能通過西伯

  利亞單線鐵路。

  這種戰役級的大規模兵力投送,少則兩個月、長則半年。

  只要偵聽網沒有捕捉到跨鐵路運輸重裝部隊的信號,就說明蘇聯人沒準備南下。

  整個二月,李衛東都是在坑道里熬過來的。

  值班台上的搪瓷缸續了不知道多少遍茶,菸灰缸換成了空罐頭盒,裡面的菸頭攢了一層又一層。

  他們技偵天天守在設備前,半刻不能離人。所有人都熬得頭髮冒油、鬍子拉碴。

  「攻克諒山了!」

  「好!」指揮所頓時傳出一陣低沉的歡呼。

  諒山是越北最後一道天然屏障,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拿下了諒山,往南便一馬平川,兵鋒直指河內。

  交趾從這一刻起無險可守,滅國只在咫尺之間。

  至於蘇聯人,蘇聯人遠在天邊,重兵都沒調過來。

  他們的太平洋艦隊再威風,也攔不住陸軍猛虎。更何況,沒人會拿北緯十七度線給它們保命。

  「二月二十七號開戰,三月四號拿下諒山,真是兵貴神速。」李衛東捏著戰情通報,忍不住讚嘆。

  「蘇聯人動了。」前沿傳回來的另一份情報,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凝住了三月五日,震旦政府發表聲明:懲戒目標全部達成,即日起全軍有序撤回境內。

  狹義上的對越自衛反擊戰至此畫上句號,接下來便是漫長的兩山輪戰。

  他們要用交趾給蘇聯人放血、向美國人表態,同時完成全軍的整編消腫,一舉三得。

  南線雖然要撤兵了,但遼瀋軍區依然保持著全境一級戰備。

  在李衛東看來,諒山好似蘇聯的G點,拿下之後刺激得蘇聯人當場發瘋。

  僅用了四天時間,蘇軍就完成了動員和兵力的前推部署,拉開了「東方—79」實兵實戰演習的序幕。

  各軍區、駐蒙集群、太平洋艦隊開始全員動員,電台呼號密度驟然飆升,指揮通信網全功率運轉。實戰演習和全面開戰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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