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整個人貼在防彈玻璃上,嘴巴微張。
剛剛那道白光沒有引發任何空間震盪,甚至連一絲能量外泄都沒有。
就那麼極其突兀地把一個大活人吐了出來。
葉凜就站在大理石墓碑後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手裡捧著個純黑色的正方體盒子。
身上那件廉價T恤沾著些許灰塵。
下面,夏晚晴還趴在墓碑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葉凜沒有出聲。
他往後退了半步,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面站定。
手指在黑盒子表面敲了兩下。
一包拆開的焦糖味瓜子出現在他手裡。
葉凜拈起一粒瓜子送進嘴裡。
將瓜子殼精準地吐在墓碑旁邊的雜草叢中。
「你個王八蛋……」夏晚晴的哭罵聲還在繼續。
葉凜一邊嚼著瓜子,一邊在心裡評估。
這丫頭不僅頭髮長長了,嗓門也變大了。
這哭喪的架勢,不去村口接白活真是屈才了。
一天少說能賺個八百塊。
「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管飽……」夏晚晴的聲音漸漸變小。
她抽了抽鼻子。
抬起頭。
視線越過黑色的大理石墓碑。
剛好撞上葉凜正在吐第二粒瓜子殼的動作。
四周安靜得連風都停了。
夏晚晴臉上的淚痕交錯,鼻尖還掛著一滴可疑的液體。
她呆呆地看著墓碑後面那個正在磕瓜子的人。
連呼吸都停滯了。
葉凜把剩下的瓜子塞回黑盒子。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大度地張開雙臂。
「行了,大餐就免了,折現給我就行。」
「來,抱一個。」
夏晚晴站起身,並沒有撲過去。
她掄起右手。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葉凜的左臉頰上。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散開。
水泥地面瞬間崩碎。
墓碑旁邊的兩棵松柏被這股氣浪攔腰折斷,碎石和樹葉四下飛濺。
葉凜的腦袋被打得偏向右側。
他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一巴掌,夏晚晴用了十成的力道。
四階覺醒者的含怒一擊,足以把一輛裝甲車拍成鐵餅。
但葉凜連腳跟都沒挪動半寸。
洛基灌注的五階神力在體內自動運轉。
將那股恐怖的破壞力化解得乾乾淨淨。
只是臉皮被震得有點發麻。
葉凜轉過頭,看著面前的夏晚晴:
「你吃錯藥了?」
夏晚晴反手往耳朵一勾。
金色的光芒閃過,定海神針出現在她掌心。
她雙手握緊棍身,棍端直指葉凜的鼻尖。
「居然敢假扮葉凜,找死!」
葉凜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指在鼻尖的金箍棒撥開兩寸。
「你有病吧?我就是葉凜!」
「你放屁!」夏晚晴往前逼近一步,「葉凜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他被炸碎了!」
「誰說我被炸碎了?」葉凜往後躲了躲。
葉凜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汗水味。
「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夏晚晴雙手發力,金箍棒發出嗡鳴。
「行,你要證據是吧?」葉凜指著夏晚晴。
「你十二歲那年爬樹掏鳥窩,摔下來屁股上留了個月牙形的疤。」
夏晚晴握棍的手頓了一下。
「你胸口往下三寸的地方,有一顆紅色的痣。」
夏晚晴的臉迅速漲紅。
「還有,你八歲那年去我家過夜,半夜尿床,還想用水澆我……」
「閉嘴!」夏晚晴大吼一聲打斷他。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葉凜。
「這你也知道,看來你為了模仿葉凜,是做了不少準備功夫了。」
她舉起金箍棒,作勢要砸。
葉凜看著她那副外強中乾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這死丫頭,看來是自己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來自己了。
真以為自己演得很好?
葉凜腳下一動。
五階的肉身爆發出恐怖的速度。
夏晚晴只覺得眼前一花。
目標已經消失。
下一秒。
後脖頸的衣領被人一把揪住。
葉凜提溜著她的領子。
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夏晚晴雙腳離地,四階的力氣在葉凜手裡完全使不出來。
「長腦子了啊?」葉凜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明明早就看出來是我了,還擱這兒裝不認識?」
他捏了捏夏晚晴的後頸皮。
「打算先揍我一頓出氣,然後假裝不知道,等我主動給你解釋?」
「你這演技,去當群演都嫌你浮誇。」
被戳穿心思的夏晚晴身體一僵,手裡的金箍棒化作金光消散。
她懸在半空中,掙扎了兩下。
「誰讓你那麼久不回來的!」
她轉過頭。
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
「我把趙家平了,我把那個老頭子的腿打斷了……」
「可你還是沒回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葉凜的手背上。
葉凜鬆開手。
夏晚晴落地,猛地轉過身,一頭撞進葉凜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
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他的肋骨勒斷。
葉凜被迫承受著這份沉重的擁抱。
胸前傳來驚人的壓迫感。
這丫頭,這三天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葉凜雙手無處安放。
最後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行了,鼻涕別蹭我衣服上,這件T恤九塊九包郵呢。」
夏晚晴沒有反駁。
她把臉埋在葉凜的頸窩裡:
「我好累。」
「終於能休息一下了。」
幾十米外。
防彈紅旗轎車裡。
蘇沐雪維持著貼在玻璃上的姿勢。
身體已經麻木了。
她親眼看著夏晚晴那一巴掌抽過去。
那可是四階女武神的全力一擊。
就算是她前世見過的那些頂尖強者,比如號稱肉身無敵的戰神阿瑞斯代行者。
當時他是被夏晚晴打死的眾多代行者中的一員。
也不敢毫無防備地用臉硬接這一巴掌。
可那個叫葉凜的男人不僅接下了。
還反手把夏晚晴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蘇沐雪坐回座椅上。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沒死!
特事局的現場勘測明明確認了他被高密度能量貫穿。
官方判定他是隱藏的三階神明代行者英雄。
現在看來,這個判定簡直錯得離譜!
能把四階的夏晚晴單手鎮壓,甚至用臉硬接四階的含怒一擊。
這絕對不是什麼三階巔峰!
這至少是五階,甚至是超越五階的恐怖實力!
蘇沐雪想起自己之前在心裡對他的緬懷和致敬,臉頰一陣發燙。
大佬果然是大佬。
他之前離開,絕對不是去送死。
肯定是去處理連四階魔獸都不配提鞋的恐怖危機了!
前世的記憶里,絕對沒有葉凜這號人物。
神話復甦的三年裡,華夏湧現出無數強者。
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懶散的男人對上號。
他強大到不需要被世人知曉,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
蘇沐雪理清了思緒,重新找回了身為重生者的優越感。
對啊,我好歹是重生者,而且現在也有了點自己的勢力,等到機會合適也能成為代行者。
而葉凜只是一個普通大佬。
他那麼能殺那他把魔獸殺完唄。
我是重生者他是什麼?
遠處。
葉凜已經把夏晚晴從懷裡扒拉出來。
他單手拎著夏晚晴風衣的後領。
兩人正朝著紅旗轎車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