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利爾坐在椅子上，被逗樂了。
「凡人。」恩利爾偏著頭，肩膀一聳一聳。
「你要替她？」
周圍那些喝得爛醉的阿努納奇神明哄堂大笑。
恩基趴在地上，拍打著青石磚，嘴裡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說啥。
「好玩！」恩基抓起一把泥巴往自己臉上抹。
「凡人要挑戰眾神之王！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安努從長桌底下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塊啃了一半的羊排。
「風暴之主，你別把人家捏碎了，他好歹還幫我們捏了泥人呢。」
安努指指點點。
葉凜坐在黑曜石桌前，手肘撐著桌面。
「老大，你真要上？」伐樓尼的意識傳導過來。
「演一下。」葉凜在意識里回話。
「裝成擔心我，拖一分鐘。」
「啊？怎麼演？」
「隨便演，我相信……」
葉凜那個「你」字還沒說出口，伐樓尼立刻付諸行動。
她繞到葉凜身後，雙手抓住葉凜的肩膀。
「不行！你不能上！」
她拔高音量。
「你一個凡人，會死掉的！」
伐樓尼一邊喊，一邊用力往後拉扯。
她是個神，哪怕喝醉了，力氣也不小。
這一下完全沒收住力。
葉凜連人帶椅子被她硬生生扯得往後滑出半米。
椅子腿在青石磚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葉凜上半身往左側一歪，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右手從桌面上滑落，砸在自己的腿上。
他強行穩住平衡，在心裡罵了一句。
「老大，我演得好不好？」伐樓尼在意識里邀功。
「你是想謀殺我然後繼承我的血汗錢嗎？」
「嘿嘿，失誤，手滑了。」
伐樓尼趕緊鬆手，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天花板。
恩利爾靠在椅背上，指著葉凜狂笑。
「小丫頭，你再用點力，你的老大就要散架了。」
安努啃了一口羊排，含糊不清地嘟囔：
「凡人，別逞強。」
「和恩利爾扳手腕，你的骨頭會碎成渣。」
恩利爾把右手重新放在桌面上。
他在黑曜石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凡人，看在那些泥人的份上，我不為難你。」
恩利爾把手腕往前湊了湊。
「阿努納奇神族從不欺負弱小。」
「只要你能掰動我一點點，哪怕只有一毫。」
「就算你贏。」
「二十個五星好評，我立刻給你。」
寧胡爾薩格在地上翻了個面。
「一毫？凡人就算把手截肢了也掰不動！」
恩基跟著起鬨：「掰不動！掰不動！」
葉凜從袖口裡再次抽出系統面板。
藍白色的半透明屏幕在手底亮起。
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動不斷。
11:59:30。
葉凜重新拉過椅子，坐回桌前。
他抬起右手，直接包住了恩利爾的手掌。
「不需要讓。」葉凜開口，話語乾脆利落。
「你最好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
「我趕時間。」
大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阿努納奇神明都停下了動作。
恩基手裡的泥巴掉在地上。
安努嘴裡的羊肉沒嚼完。
一個凡人……
在挑釁風暴之主？
恩利爾額頭上的青包膨脹了一圈。
「狂妄！」
恩利爾的五指猛地收攏。
他直接調動了主神的肉身力量，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神力從他的手臂傳導至指尖，匯聚在兩手交握的地方。
就跟男生握手時喜歡用力捏對方時的想法一樣。
恩利爾想要看葉凜出洋相。
按理說，主神捏一個凡人，骨頭碎裂的動靜應該在下一秒響起。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葉凜的右手紋絲不動。
他抬起左手，撐著下巴，當著恩利爾的面打了個漫長的哈欠。
葉凜頭十分囂張的笑了：
「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用全力。」
恩利爾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閉嘴！」
恩利爾往下死死壓制。
黑曜石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葉凜依然保持著那個撐著下巴的姿勢。
伐樓尼站在後面，盯著葉凜的背影。
她對氣息的感知極其敏銳。
一股恐怖到無法描述的能量正在葉凜體內瘋狂膨脹。
那是遠超主神的力量。
她終於清楚葉凜為什麼要拖延時間。
因為正午……
到了。
「三。」伐樓尼清脆的字音在大殿裡迴蕩。
恩利爾猛地站起身，右腳踩在椅子上。
他徹底被激怒了。
一層狂暴的雷霆從他體內爆出，順著手臂纏繞到手腕上。
「二。」
大殿裡的青石磚開始寸寸龜裂。
以恩利爾為中心，恐怖的風暴席捲全場。
寧胡爾薩格被風暴吹得在地上連連翻滾，一路滾到了牆角。
安努手裡的羊排被吹飛，砸在柱子上。
「一。」
「開始！」
神界的天空驟然失去色彩。
大殿外的陽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刺眼，直直地照射進神殿內部，全都匯聚在葉凜身上。
超越主神級別的力量在這一秒徹底降臨。
「劈碎他！」恩利爾怒吼。
他將全身上下屬於眾神之王的風暴與雷霆本源，全部壓在右手上。
往下狠狠一壓。
這股力量足以將一顆星辰碾成粉末。
「殺雞用牛刀啊，恩利爾居然對一個凡人來真的。」
安努在風暴中大喊，雙手死死扒著石柱。
恩基在地上打滾，雙手抱頭。
「完了！連灰都剩不下！我還要他接著捏泥人！」
狂暴的能量在黑曜石桌面上肆虐。
桌子從中間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恩利爾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頭去看。
兩隻交握的手依然停留在原來的位置。
距離桌面還是那一尺半的距離。
一毫米都沒有被壓下去。
葉凜的右手穩如泰山。
雷霆在他的皮膚表面跳躍，連一根汗毛都沒能傷到。
葉凜左手依舊撐著下巴。
他身體往前傾，拉近了和恩利爾的距離。
葉凜極其張揚地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森然的牙齒。
「怎麼了，恩利爾——大人？」
話音在巨大的風暴中清晰地傳出。
「這個時候就不需要對我這個凡人手下留情了吧？」
恩利爾瞪大雙眼，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在黑曜石上刮出刺耳的刮痕。
安努鬆開了抱著的石柱，整個人摔在地上。
「怎麼可能……」
安努張著嘴，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
恩基停止了打滾，愣愣地看著大殿中央。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恩基在地上爬了兩步。
葉凜的右手開始發力。
「還是說……」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音從恩利爾的手腕處傳來。
葉凜一點點將恩利爾的手往下壓。
緩慢，但無法抵抗的絕對碾壓。
「這就是你的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