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葉凜沒躲。
「以後咱倆就這樣。」
夏晚晴拍了拍他肩膀。
「我不搞什麼告白了，也不哭了。」
「你該幹嘛幹嘛，我該幹嘛幹嘛。」
「你呢要是有想法……算了，我沒那麼聰明，忽悠我也不一定發現得了。」
她鬆開手，退後兩步，雙手叉腰。
赤腳踩在酒瓶之間，寬鬆T恤松垮地搭著，運動短褲把一雙長腿全露在外面。
這姑娘一米七出頭的個子，腿長占了三分之二。
整個人站在那兒，活脫脫一副「能跟你干架也能跟你乾飯」的架勢。
葉凜靠在沙發背上，手插兜。
他確實更習慣這種狀態的夏晚晴。
「行。」
「但你能先把褲腿放下來嗎？卷那麼高你準備下田插秧啊。」
夏晚晴低頭看了一眼。
她右邊的褲管被自己睡覺時踢到了大腿根部，整條腿從腳踝到胯骨全暴露在空氣里。
「……」
她一把扯下來。
「你不早說？」
「你不搭我肩我就說了。」
「那你倒是推開我啊！」
「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嗎？」葉凜一本正經。
夏晚晴愣了一拍。
然後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整個人的架子全散了，一屁股坐回床沿上，光著的腳晃蕩著踢掉地上一個空瓶子。
「行吧。」她抹了把臉。
伐樓尼蹲在角落裡，端著空碗，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她通過意識傳了一句過來。
「你們……以前一直這樣？」
葉凜懶得回她。
房間裡的氛圍鬆快了不少。
那股夏晚晴醉酒兩天醞釀出來的沉悶勁兒，被她自己這一通操作給化了。
葉凜承認，這姑娘在調整心態這件事上，速度比他預想得快。
葉凜沒接這茬。
他換了個坐姿，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雙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這個動作讓夏晚晴的笑意頓了一下。
她認識葉凜十四年，這種坐法只在他說正事的時候出現。
「聽好。」葉凜開口。
夏晚晴把手裡那綹亂發鬆開了。
「近期藍星要出事。」
「……多大的事？」
「不小。」葉凜說。
「具體的我沒法跟你講，但你把特事局的人管好。」
夏晚晴安靜了一會兒。
「多近？」
「快了。」
「什麼級別？你得給我個範圍，我好預判。」
葉凜想了想。
「往大了想。」
夏晚晴的腳不晃了。
她盤起腿，坐正了身子。
「跟你有關係？」
「有。」
「你能搞定？」
葉凜沒回答。
夏晚晴也沒追問。
她盯著葉凜看了一陣子，然後舒了口氣。
「行。」她說。「我苟著。」
就這麼簡單，沒有多餘的廢話。
葉凜說「要出事」，她信。
葉凜說「苟著」，她照做。
葉凜站起來。
「走了。」
夏晚晴抬頭。
「這就走啊？」
「有別的事。」葉凜已經從沙發那站到了房間中央。
伐樓尼跟著起來，手裡的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盛滿了酒。
葉凜從系統空間抽出天岩戶門帘，往身上一裹。
灰白色的布簾在空氣中展開。
光影扭曲了一瞬間，葉凜的身形在酒店標間裡憑空消失。
伐樓尼愣在原地。
我還沒上車啊！
她朝著夏晚晴扯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
夏晚晴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撓後腦勺的姿勢，胳膊舉在半空。
幾秒後，她把手放下來了。
笑還掛在臉上。
只是角度微變了一點，從剛才那種大咧咧的笑，變成了一種更輕的弧度。
她垂下頭，光腳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
「走就走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安靜的房間裡沒有第二個人聽到。
她坐回床沿，抱著膝蓋，看著葉凜消失的那塊地毯。
上面那攤酒漬正在擴散。
夏晚晴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他跟秦菲菲能上床，但他說他喜歡自己。
可他不跟自己上床。
因為在他的邏輯里，女人並不適合作為終身的伴侶，只是解決欲望的工具。
不過，夏晚晴也知道自己不聰明。
葉凜對自己要是有想法，可能她還得幫葉凜數錢。
……這算什麼啊？
你葉凜是不是腦迴路跟正常人不在一條線上？
夏晚晴把臉埋進膝蓋里。
悶了好一會兒。
再抬起來的時候，她翻了個白眼。
「……算了，我也算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了。」
……
恆水國。
戰神殿總部。
頂樓辦公室。
空間在某個角落無聲裂開了一道縫。
葉凜的半個身子從門帘里擠出來。
他落地無聲，收好門帘環顧四周。
標準的總裁辦公室布置，實木大桌，落地窗，幾盆綠植。
桌後面的老闆椅是空的。
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
準確地說，是呼吸聲。
葉凜轉頭。
辦公室靠牆的長沙發上，兩個人疊在一起。
蘇沐雪縮在維迪亞的懷裡，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
一條腿搭在維迪亞腰側，兩隻手不知道在捂什麼。
她的襯衫扣子開了三顆，睡覺時向上拱起來的姿勢把一截白花的腰暴露在空氣里。
頭髮散了滿臉，嘴微張著，口水把維迪亞的肩膀洇濕了一小塊。
維迪亞則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平躺著。
她睜著眼，一隻手輕輕搭在蘇沐雪後背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葉凜覺得自己走錯片場了。
然後維迪亞轉頭看到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
維迪亞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她面無表情地跟葉凜對視了一瞬間，然後用唯一的自由手做了個「噓」的動作。
葉凜：「……」
伐樓尼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情況。
「主人。」她的意識傳過來。
「那個女的手伸在……」
「我看到了。」葉凜意識回復。「閉嘴。」
葉凜走到辦公桌旁邊。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有意無意地加重了一點動靜。
果然，蘇沐雪的身子動了。
她迷糊糊地抬起頭，一縷口水拉出了一條銀絲。
半夢半醒之間，她的手還習慣性地在維迪亞衣服裡面摸了一把。
維迪亞面色微變，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蘇沐雪的眼睛慢慢聚焦了。
她先看到了維迪亞的臉。
再順著維迪亞的視線轉向辦公桌。
葉凜正坐在她的位子上，翹著二郎腿，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伐樓尼站在他身後，端著酒碗，低頭看著沙發上的兩人。
蘇沐雪的腦子空白了一瞬間。
然後她「嗖」一下彈起來。
速度之快讓葉凜都懷疑這貨是不是成為代行者了。
但她忘了自己的襯衫扣子只剩兩顆是繫著的。
「這、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什麼都沒想。」
「真的！維迪亞她、她體溫高，我只是覺得冷，所以……」
「嗯。」
「而且我手是因為她腹肌訓練的太硬了，我在幫她按摩……」
「你愛睡誰睡誰，我是你老闆，不是你主……就算是我也沒興趣管你找女人。」
「有正事。」
蘇沐雪的臉燒得通紅。
她手忙腳亂地扣好扣子，把頭髮捋順，從沙發上跳下來，一邊走一邊踢上了鞋。
維迪亞在身後無聲地坐起來，沉默地把被揉皺的制服下擺拉好。
蘇沐雪繞到辦公桌前面站定。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試圖找回戰神殿主的氣勢。
葉凜沒給她找回的時間。
他打開了系統面板。
藍白色的界面在指尖鋪展開來。
葉凜翻到商城頁面，找到那個熟悉的圖標。
【主僕契約*100】
【價格：100000血汗錢】
他點了購買。
十萬。
買完神位剩下的。
一百張契約紙張從系統面板中實體化，被他隨手一拍，「啪」地摞在蘇沐雪面前的桌上。
比磚頭還厚。
蘇沐雪盯著那疊契約，喉結動了一下。
一百張。
上次她拿到幾張都覺得是大手筆了。
一百張主僕契約擺在面前，這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是要綁一百個代行者級別的核心人員。
她抬頭看向葉凜。
「出什麼事了？」
葉凜從老闆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收起系統面板，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腦子裡，關於未來的那些記憶。」
「所有神明的名字、事跡，全部寫下來。」
「一個都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