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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自縊女神,伊希塔布(有圖)

2026-07-03 06:12:09 作者: 鬼懿

  葉凜問完那句話,腦袋往後仰了仰,視線順著那雙腳往上挪。

  黑曜石堆砌的天花板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個大洞。

  一棵粗壯、樹皮呈現出灰敗死氣的大樹,硬生生從岩層里擠了出來。

  根須扎在虛空里,樹冠倒掛著垂向地面。

  枯樹最粗的一根橫向枝幹上,拴著一根粗糙的麻繩。

  麻繩底下打了個極其專業的絞刑結。

  一個女孩的脖子正套在那個絞刑結里。

  她穿著極具瑪雅風格的粗布裙,身上掛滿了羽毛、獸骨和乾癟的果實串。

  皮膚是灰白色,但臉蛋卻出奇的精緻,帶著點嬰兒肥。

  此時,她正以麻繩為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

  一來一回。

  枯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女孩察覺到葉凜抬起頭,鞦韆的擺動幅度變小了。

  

  她歪著那顆被麻繩勒出紫紅色淤痕的脖子,見葉凜終於發現了她,咧開嘴。

  然後,她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十分俏皮地比了一個「耶」。

  葉凜看著這個女孩,很快就靠著穿越者的記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瑪雅神話,自縊與樂園女神。

  伊希塔布。

  在其他所有的神話體系里,自殺通常被視為一種懦弱、逃避,甚至是有罪的行為。

  靈魂死後要麼去地獄受苦,要麼變成孤魂野鬼。

  瑪雅人卻是個極端的例外。

  在他們的世界觀里,上吊自殺不是罪,而是捷徑。

  只要你把繩子往脖子上一套,兩腿一蹬。

  伊希塔布這位女神就會親自下場,牽著你的靈魂,把你送到一個還不錯的地方。

  所以,這位掛在樹上盪鞦韆的灰白皮少女,本質上是個專門接引自殺者的狂熱嚮導。

  一個職場定位極其偏門,精神狀態顯然極度不穩定的高位神明。

  葉凜捏著觸控筆的手頓了頓。

  這種級別的神明,不在自己的天國待著,跑到西巴爾巴冥界的施工現場來幹什麼?

  視察工作?

  還是來搞破壞?

  這算工傷理賠範圍嗎?

  就在葉凜盤算著怎麼把這個風險轉嫁給十二死神的時候。

  旁邊的伐樓尼終於有動靜了。

  作為酒女神,哪怕腦子再不好使,神明之間的階級壓制感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伊希塔布身上那股濃郁到實質化的死亡法則,混雜著對生命的極度漠視與狂熱,直接在通道里掀起了一場無形的風暴。

  伐樓尼猛地轉過身,擋在葉凜側前方。

  酒碗裡的琥珀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滾,一縷縷金色的致醉法則從液體裡抽離出來,纏繞在她的手臂上。

  這是準備開大的前搖。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

  葉凜一看這架勢,頭都大了。

  打?打個屁!

  這裡是西巴爾巴冥界,十二死神的地盤。

  要是讓伐樓尼在這兒跟一個瑪雅高位神明打起來,整個球場連帶剛修好的兩間試煉屋都得化成灰。

  他的六萬塊錢尾款找誰結?

  更何況,系統只負責工作期間的保命底線。

  現在還沒到正午。

  真要硬碰硬,他這個屬性面板對標七階的凡人,挨上主神級別的一道餘波就得去排隊投胎。

  也別說系統能給他拉回來。

  隨便給他身上掛個持續技能,他一層血皮回藍星那也就是閃現遷墳。

  加班不給錢,還要倒貼命,這種買賣狗都不干。

  葉凜當即轉頭,朝著伐樓尼遞過去一個極具內涵的眼色。

  這視線包含著清晰的職場戰術安排:

  你,現在立刻端著你的碗,沿著原路返回球場,找到胡納卡梅那幫地頭蛇,告訴他們施工現場混進來了不明身份的神明,讓他們自己來清理門戶。


  葉凜堅信,以他們這段時間在古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建立的默契。

  伐樓尼一定能精準接收到這個戰術指令。

  伐樓尼確實接收到了。

  她看著葉凜的眼睛,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系列複雜的邏輯推演。

  主人讓我退下。

  主人沒有掏出他的道具,也沒有啟動那個白色的奇怪空間。

  主人還在看那個掛在樹上的灰白皮女人。

  那個女人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膚色有點怪。

  主人的意思是……他要親自出馬搞定這個女人?

  搞定……

  懂了,主人嫌我在這裡礙事,打擾他撩妹。

  伐樓尼恍然大悟。

  她立刻收起了手臂上的金色法則,酒碗裡的液體重新變得平靜。

  【老大,我懂你意思,我絕對不當電燈泡!】

  【你好好玩,我去外面給你守著!】

  一道清晰的意識交流順著因果線,直接進入葉凜的腦海里。

  甚至還帶著點看破紅塵的灑脫。

  還沒等葉凜反應過來,伐樓尼已經端著酒碗,邁開兩條腿,一溜煙跑出了剃刀屋的通道口,連頭都沒回一下。

  跑得比兔子還快。

  通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葉凜舉著平板,呆在原地。

  這智商,這理解能力。

  扔到流水線上擰螺絲都能把螺絲擰成麻花。

  他深切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為什麼會對一個隨時端著酒碗、腦神經長期處於酒精麻痹狀態的員工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指望她去搬救兵,還不如指望十二死神自己良心發現過來發慰問金。

  就在葉凜打算把那丫頭罵回來的時候。

  半空中的鞦韆停了。

  伊希塔布停止了晃動。

  她雙手抓著麻繩,脖子依舊套在繩圈裡,整個身體卻以一種完全違背重力學的姿態,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翻轉。

  變成了頭朝下、腳朝上的倒掛姿勢。

  她慘白的臉一點點湊近葉凜。

  十公分。

  五公分。

  近到葉凜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乾裂的青紫色紋路,聞到那股混合著腐爛花瓣和臭氧的詭異氣味。

  「嘻……」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從伊希塔布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周圍的溫度驟降。

  黑曜石牆壁上凝結出一層灰白色的冰霜。

  她開始囈語。

  那是一種沒有具體音節,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頻率。

  「死亡」。

  「絕望」。

  「生命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苦役」。

  「呼吸是疼痛,心跳是折磨,只有將繩索套在脖頸上的那一刻,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來吧,來吧,來樂園吧」。

  「我給你準備了最甜美的花蜜,只要把繩子掛上脖頸,只要讓雙腳離開地面」。

  伊希塔布把臉貼得更近了。

  她在期待。

  漫長的歲月里,她見過太多誤入西巴爾巴的活物。

  那些自詡強大的英雄、祭司,在聽到她的囈語後,都會展現出最美妙的反應。

  恐懼、崩潰、尖叫、痛哭流涕。

  最後主動找一根繩子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是她在這個無聊世界上唯一的樂趣。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現代服飾的凡人。

  她要看到這個男人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看到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在死亡法則的侵蝕下寸寸碎裂。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


  葉凜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他一手托著平板,一手捏著觸控筆,臉上的冷漠濃郁得快要溢出來。

  甚至連一絲最基礎的緊張都沒有。

  全是滿滿的被打擾了工作的煩躁。

  那種散發著濃烈班味,把一切牛鬼蛇神都當成礙事路人的極致鹹魚狀態。

  葉凜抬起手,用觸控筆的筆尾在那張倒掛著的、慘白精緻的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把她往前推開了五公分。

  「這位小姐,這裡不許盪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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