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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怎麼在別人的神話里我成負心漢了?

2026-08-26 12:55:23 作者: 鬼懿

  第五段。

  風格變得恢弘,濃烈。

  文字像是用融化的黃金澆鑄在紅砂岩廟牆上的浮雕銘文,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檀香、酥油和茉莉花交織的濃鬱氣息。

  小女孩的語調隨之改變。

  「且聽……」

  「宇宙初開,三界未穩之時,天神提婆與阿修羅,因渴求不死甘露阿姆里塔,達成了不可思議的盟約。」

  「他們以須彌山為攪棒,以蛇王婆蘇吉為繩索,攪動攪乳海。」

  「從那混沌的白浪之中,十四件寶物次第升起。」

  「月神,天醫,如意神樹,如意神牛。」

  「寶石、寶象、駿馬、神弓,一件接一件……」

  「而在所有寶物之間……」

  「酒女神伐樓尼升起了。」

  「她從乳白色的波濤中緩緩浮現。」

  「她肌膚如乳海的珍珠,雙目含著醉意,手中捧著一尊黃金長頸壺,壺內盛滿了蘇羅。」

  「那令天神微醺、令阿修羅失態、令三界為之傾倒的天釀。」

  「然而!」

  「在摩訶缽利的指尖距離酒女神還有半肘之距的剎那!」

  「一個不屬於此界的身影,從乳海的水面上橫掠而過。」

  

  「異界的來客擄走了她!」

  葉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揉了一把臉。

  等等,這不對啊!

  他在毀謗我啊!

  好祂個濃眉大眼的毗濕奴,一邊要他帶走伐樓尼,一邊在神話里給他編排成人販子了?

  不過小女孩顯然沒打算糾結這事的真假。

  祂只需要負責把葉凜「不知道」的自己的神話事跡告訴他。

  第六段。

  文字的色澤變成沉穩的赭金色,像是被法老陵墓中永不熄滅的燈火映照著的石灰岩牆面。

  小女孩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平直、規整。

  像是一位穿著亞麻長袍的祭司站在神殿內殿,手捧莎草紙,面無表情地逐行誦讀審判檔案。

  「太陽神拉駕曼傑特之船,由東至西橫渡天穹,此為白晝。」

  「入夜後,拉換乘麥塞克泰特之船,進入杜阿特冥界之航道,為夜。」

  「混沌巨蛇阿佩普伏擊太陽之船,企圖吞噬太陽,使世界永陷黑暗。」

  「拉與諸神每夜擊退阿佩普,太陽安全穿過杜阿特,於晨曦中重生,此為永恆之秩序。」

  「然有一日,拉倦了。」

  「拉將夜間航段的船舵交給了外來者。」

  「白日,他恪守規則,夜晚,他躍躍欲試。」

  「混沌巨蛇的身軀橫亘航道,拉會手持權杖、以太陽之火驅退巨蛇。」

  「可祂被外來者灌醉了。」

  「外來者沒有與混沌巨蛇戰鬥的任何經驗或資格。」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跑了。」

  「可阿佩普的巨口最終咬中了太陽船。」

  「但不是船身,是船尾。」

  「阿佩普的牙齒沒有碰到太陽。」

  「它咬下的,是那片懸掛在船尾的月光。」

  「從那一夜之後,月亮不再是永恆的滿月。」

  「它開始殘缺,開始盈虧,有了陰晴圓缺。」

  「這還不是唯一的後果。」

  「由於外來者全程以規避代替戰鬥,太陽船穿越杜阿特所耗費的時間不再固定。」

  「太陽船提前完成航程,白晝變長,黑夜變短。」

  「太陽船被拖延,黑夜變長,白晝變短。」

  「從此以後,人間的白晝與黑夜不再等長,季節開始更替。」

  「有些時候,太陽更早升起,更晚落下。」

  「有些時候,太陽更晚升起,更早落下。」

  「凡人將此稱為春夏秋冬。」


  「侍立的諸神緘口不言。」

  「一個白晝之後,拉開口說話只說。」

  「『挺好的。』」

  「這是拉統治天穹以來,唯一一次對航行秩序失控表示默許。」

  說到這,關於埃及的事跡還沒完。

  「杜阿特,雙真理大廳,真理女神瑪特取一羽毛,置於天平左盤。」

  「此羽為真理之羽,重量等同於宇宙間一切秩序與公正的總和。」

  「心重於羽者,靈魂由吞噬者阿米特食之,永不超生。」

  「心等於羽者,入蘆葦之野,與奧西里斯同享永恆。」

  「心臟或重於羽毛,或等於羽毛。」

  「從不曾有第三種結果。」

  「直到那一日。」

  「一個活著的存在進入杜阿特。」

  「他受冥王奧西里斯之邀,協助改良天平的稱量系統。」

  「驗收完成後,四十二詢問外來者是否願意親自試一試改良後的天平。」

  「外來者的『心』被置於天平右盤,真理之羽在左盤。」

  「天平傾斜了。」

  「然,左盤沉了下去。」

  「羽毛那一端……」

  「沉了下去。」

  「這在杜阿特的審判史上從未發生過。」

  「真理之羽代表著宇宙間最純粹的秩序與公正,沒有任何事物應當比它更輕,因為不應當有任何事物比『真理本身』更純粹。」

  「但他的心做到了。」

  「奧西里斯在審判記錄的最末一行,親手刻下了一個從創世至今從未被使用過的稱號。」

  「『正義者』?『純淨者』?」

  「不,都不是。」

  「是……」

  「『真理之上者。』」

  「這是杜阿特審判史上第一個,也是迄今唯一一個獲此稱號的存在。」

  葉凜的表情已經無法用一個詞來形容了。

  臨時工不闖點禍早就轉正了,不闖禍那還能叫臨時工嗎?

  你就說工作完沒完成吧?

  第八段。

  風格再度轉向。

  文字行與行之間的間距極密,每隔幾行就有一個明顯的斷句標記,像是書寫者在喘息。

  字裡行間滲出的氣息是乾燥河泥,椰棗油和夏日兩河流域正午的灼熱空氣混合而成的味道。

  更顯著的是敘事方式,出現了大量的重複。

  「聽啊,聽這從庫爾冥界傳來的消息……」

  「聽這從無歸之地傳來的消息……」

  「聽這從不可返還之域傳來的消息……」

  「偉大的伊南娜!」

  「金星與戰爭之女神,光輝城烏魯克的守護者,天之女主人……」

  「她下降了!」

  「從天之至高處,下降到地之至低處。」

  「從光之最盛處,下降到暗之最濃處。」

  「她穿過七道門,被奪走了一切。」

  「她赤裸著,無力地站在冥界女王埃列什基伽爾的面前。」

  「埃列什基伽爾以死亡之目注視她。」

  「伊南娜死了。」

  「她被釘在冥界的柱子上,成為一具屍體。」

  「三日,三夜。」

  「以上,是泥板上所書,以上,是祭司所傳,以上,是吟遊者在烏魯克的廣場上擊鼓傳唱的故事。」

  「泥板上沒有記載的是,在伊南娜被釘在柱子上後,有一個不屬於此界的存在進入了庫爾。」

  「他用花言巧語蠱惑了日夜被痛苦襲擾的冥界女王。」

  「挨列什基伽勒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可這個花心的男人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伊南娜從柱子上取了下來。」

  「他把她放在庫爾外界的荒野上。」


  「他用恩基詞語的生命之水和生命之草復活了伊南娜。」

  「可他褻瀆了伊南娜!褻瀆了金星與戰爭女神,褻瀆了光輝城烏魯克的守護者,褻瀆了天之女主人!」

  天道小女孩頓了頓:

  「這段給你跳過了,你的夥伴還在旁邊,別讓她學壞。」

  隨後天道繼續念。「最後,該死的異鄉人跑了。」

  「他辜負了整個冥界的愛,玷污了最偉大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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