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聽完這句話的表情是震驚的。
怎麼滴？
霸道冥界女王愛上我，而我選擇帶球（伐樓尼）跑？
還有那伊南娜。
我，凡人。
她，大主神。
我玷污她？
如果說葉凜打贏伐樓尼的概率不亞於嬰兒打泰森，那麼以當時沒成神之軀打贏伊南娜的概率相當於嬰兒打泰羅。
當時伊南娜屁話太多，態度差，他把伊南娜當垃圾裝袋了。
所以自己絕對是被伊南娜給報復了！
又是誹謗！
至於挨列什基伽勒愛上葉凜。
估計也是假的。
藍星天道看出了葉凜的內心想法。
準確來說，是她手中的光幕浮現出來了。
但祂不在乎。
哪怕葉凜真這麼幹了，藍星天道也覺得不是沒可能。
畢竟祂在遇到葉凜之前，聽到有人能把大三千世界的權能神帶回藍星，都會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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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翻到了最後一頁。
第九段。
光幕上的氛圍陡然一沉。
文字的顏色變成了一種黑底紅字的配色。
像是被熱帶暴雨浸透的火山岩，用某種動物的血直接在石面上書寫的。
字體的形態不再流暢。
字與字之間的排列方式呈上下對稱結構。
每一段敘述都有一個「正面」和一個「鏡像」。
像是在正式講述的同時，有另一個隱藏的敘述在暗處同步進行。
這是《波波爾·烏》的敘事法則。
一切都是對稱的。
光明與黑暗是對稱的，天界與冥界是對稱的，英雄的出生與死亡是對稱的。
試煉與復仇也是對稱的。
小女孩的聲音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在希巴爾巴，恐懼之地，地下諸主的領域，有六座駭人聽聞的試煉屋。」
「黑暗，寒冷之屋，美洲豹，蝙蝠，利刃，烈火。」
「英雄雙子為復父仇，踏入了希巴爾巴。」
「他們的父親胡恩·胡納赫普與烏庫布·胡納赫普曾因打球聲驚擾了冥界之主，被召入冥界，被試煉所殺。」
「他們的頭顱被掛在路邊的葫蘆樹上。」
「英雄雙子發誓復仇。」
「他們進入冥界，冥界之主以六座試煉之屋考驗他們，正如曾經考驗過他們的父親一樣。」
小女孩在這裡停了一下。
「石碑上記載：試煉之屋是冥界自古以來的設施。」
「自創世以來，它們就在那裡。」
「它們的設計者被認為是冥界諸主本身。」
「但，石碑錯了。」
「六座試煉之屋的設計者，不是冥界諸主。」
「冥界諸主提出需求：『我們需要一套誰也通不過的試煉。』」
「執行需求的人，畫圖紙的人，計算參數的人，把每一座屋子從難調到幾乎不可能的人……」
「是一個外來者。」
「他被僱傭了。」
「酬勞是什麼，石碑上沒有記載。」
「但他用了七天七夜完成了全部設計。」
「英雄雙子在六座試煉之屋中，瀕死，胡納普的頭顱在蝙蝠之屋中被咬了下來。」
「最終，英雄雙子活著通過了所有試煉。」
「他們用智慧和韌性，以復仇的執念硬扛了過去。」
「然後他們用火與計謀覆滅了冥界諸主，復了父仇，升天成為了太陽與月亮。」
「——但他們始終不知道。」
「那六座險些殺死他們的試煉之屋，是一個拿了錢就交了圖紙然後走人了的外來者建造的。」
光幕上的文字全部讀完了。
最後一行紅色楔形字符在高空的陽光中緩緩褪色、消散，像被風吹走的火山灰。
光幕熄滅。
小女孩收回手，安靜地看著葉凜。
萬米高空的風在兩人之間刮過。
積雨雲在下方無聲翻湧，遠處那朵藏著伐樓尼的雷雲偶爾閃過幾道藍白色的閃電。
祂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恆溫恆濕的天道標配面孔。
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波瀾。
「你的經歷不是挺豐富的嘛。」
葉凜一隻手撐著下巴，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用力搓了一把臉。
九件事，它們以各個神話的敘事特色呈現在葉凜面前時，葉凜甚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它們就這麼發生了。
全部被記錄了下來。
分別以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敘事方式、不同的情感色彩，刻在了各自世界的神話里。
而葉凜，從神話故事的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
無數朝聖者夢寐以求的事情，卻讓一個不敬神的打工人位列仙班。
葉凜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行吧。」
他認了。
那些打工時乾的零碎破事，確實已經在諸天萬界留下了痕跡。
有些被歪曲了，有些被誇大了，有些被隱去了名字只剩下一個「外來者」的模糊身影。
但他就是他。
葉凜想通之後，他的思路很快就從「條件是否可行」跳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套『先到先得』的破規矩，有沒有改動的餘地？」
小女孩看著他。
「在你之前，藍星沒有本土神明。」
「這套規矩是跟著外來神明一起帶進來的，本質上是諸天通用的底層協議。」
「所以是默認配置。」
「對，默認配置。」
葉凜的手指停了一下。
默認配置。
好詞。
他上輩子寫代碼的時候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改默認配置。
葉凜緩緩抬起頭，迎著高空的狂風，盯住天道小女孩。
萬米高空的風颳在他臉上跟刀片似的，但他的頭髮紋絲不動。
「小天道。」
「在。」
「咱們聊聊特權的事。」
葉凜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是藍星本土誕生的第一尊真神，對吧？」
小女孩沒說話。
「藍星升維成大三千世界之前，這顆星球上沒有過任何一個本土神明。」
「那幫外來的，全是從高維世界空降下來搶市場的。」
「他們帶來了他們的規矩，他們的代行者認定機制。」
葉凜的手指從自己的鼻子移到了面前那尊黑色無面神像上。
「但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是藍星自己長出來的。」
「我沒有外來的底層協議需要遵守，因為對於藍星本土的神明體系來說，我本身就是第一行代碼。」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既然我是這套本土體系的源頭，那這套體系的運行規矩，是不是應該由我來寫？」
小女孩沉默了幾秒。
高空的風呼嘯，積雨雲在下方翻湧。
遠處那朵藏著伐樓尼的雷雲里偶爾閃過幾道藍白色的閃電，伴隨著隱約傳來的咯咯笑聲。
小女孩開口了。
「你的邏輯成立。」
葉凜的眼睛亮了。
「藍星在今天之前沒有本土神明體系，你是第一個。」
「理論上，你確實擁有為本土體系撰寫底層規則的優先權。」
「外來神明的通用協議，對你沒有約束力。」
「好。」葉凜一拍大腿，「那我現在就改規矩。」
他站起來，在虛空中來回踱了兩步。
「那個『先到先得』的認主程序，廢了。」
「我的代行者，不靠搶，不靠運氣，不靠誰跑得快嗓門大。」
葉凜在半空中站定，雙手插兜，垂著眼皮看小女孩。
高空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黑色的無面神像矗在他身側。
兩個一模一樣的輪廓並排懸浮在萬米雲海上方。
葉凜的嘴角向上。
「我要指定。」
「我的代行者，我自己選。」
小女孩的目光停在他臉上，安靜了一瞬。
「可以。」
祂伸出手，將虛空中那份默認代行者認定協議的條框徹底抹掉。
「藍星本土神明體系第一條規則，由你編寫。」